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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穆易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對此一籌莫展,不過根據宗主的推測,靈氣變化應該只是區域性的,這也是那頭鯤一直賴著不走的原因。”
鯤離開這片海域就會死,對外界而言是個好消息,對北海劍宗就是噩耗了。
“大師兄一直試圖穿過海域到陸地去,”青年繼續說道,“老實說,我現在看他離開劍陣就提心吊膽。”
阿恬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也不是沒有想過讓大師兄或者柳嫣師姐替代某位師叔主持大陣,以師叔們的修為,必然可以穿過這片海域,可惜這招完全行不通,”穆易指了指頭頂,“你別看這個大家伙現在一副愜意懶散的樣子,要是讓它察覺出陣法有了薄弱點,咱們就徹底愜意不起來了。”
說到這里,還要提到劍修已經沒法拯救的糟糕人緣。
如果說在修士中,與北海劍宗罪不對付的是方仙道,那么在元光大陸,最恨他們的肯定是異獸。
沒辦法,誰讓劍修的修煉主要靠實戰,而異獸又是最好的對手呢?
與道統之爭不同,劍修與異獸之間的梁子是經由一場場抵死戰斗越結越深,也就是說,無論這頭鯤沉睡了多久,起碼在它生活的年代,都不可能和北海劍宗弟子一起手拉手的洗海澡。
鯤趴在劍陣之上,除了要曬太陽,恐怕也是一種另類的監視。
“哎喲,不跟你多說了,”穆易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一會兒大師兄該回來了,我得去看看情況。”
目送穆易的身影離開飯堂,阿恬放下了手中的空碗,她也該去接替趙括的班了。
被周天星斗劍陣包圍后,浮空島上已經沒有了日夜,弟子們只能靠今天吃了幾餐來判斷時辰,等到分組排班以后,計時的方法又變成了值了幾次崗,碰面時的頭等大事也變成了推算時辰,生怕落下了哪次換崗。
如此高度緊張的應對源于北海劍宗如臨大敵般的態度。
其實,面對一頭擁有通天之能的鯤鵬,再怎么慎重也不為過。
“凡人的神話里總是說某某仙人馴服了什么什么神獸當坐騎,那都是胡扯!”
阿恬到達的時候,趙括正在跟自己的搭檔侃大山,他的搭檔并不是老熟人宋之程,而是一個年紀更輕的練氣弟子,比趙括本人還要小一點。為了以防萬一,練氣弟子都是兩兩一對,因此后期帶著中、前期就成了最常見的組合。
“噫!”
只是個半大孩子的練氣弟子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沖擊,趙括看著他,仿佛看到了當年在枕頭底下藏話本的自己,都一樣的青澀而懵懂,于是他更來勁了。
“沈師弟,你好好想想,神獸那得是什么級別?在異獸里也是數一數二的,”趙括掐著腰,“放到神仙里是五方帝君,要是仙靈的話,怎么也是泰山府君,那樣的大人物會跑去給你當坐騎?白日夢都不敢這么做呀!”
夢想破滅的沈師弟一臉深受打擊。
阿恬看不過他們大孩子欺負小孩子,于是清了清嗓子宣示了自己的存在。
沉浸在交談里的二人聽到聲音俱是一驚,扭頭看到站在一旁的阿恬時都忍不住臉頰泛熱,只見趙括故作鎮定咳嗽了幾聲,倒是沈師弟板起一張稚嫩的小臉,很有架勢的對著她作揖。
“白師妹,偷聽別人說話是不好的。”小大人嚴肅的說道。
阿恬從善如流,“沈師兄教訓的是。”
或許是師妹的乖順撫平了夢想破滅的窘境,小大人的耳朵霎時變的通紅。
“白師妹,”被撞破了壞心眼兒的趙括摸了摸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時間這么快就到了啊。”
然后他就接收到了來自恬大佬的譴責目光。
“我并不是在欺負他……”趙括無力的辯白道,“與其日后讓他壯烈在李恪師叔的課上,不如讓我來……”
或許是自己都覺得這解釋太蒼白,最終他也沒能說完,只好帶著不明所以的沈師弟灰溜溜的逃跑了。
送走這對熊孩子以后,阿恬開始了巡邏,她負責的這一塊區域在浮空島的西南端,也是距離海岸最近的地方,在天氣好的時候,站在浮空島上甚至能眺望到升仙鎮,不過她估計現在最多也就能看到個魚肚皮。
呵,那頭心機鯤。
巡邏要做的事并不輕松,她必須密切關注著劍陣與鯤的動向,還要兼顧著其他異常情況,然后她就在懸崖上發現了白心離。
他正站在浮空島的邊緣注視著眼前的劍陣,發現了她的到來,還遙遙點了一下頭,阿恬連忙小跑過去,也同樣注視著劍陣,這一看,還真看出了問題。
一個只能用奇形怪狀來形容的黑影在變著法的撞擊劍陣,引得星辰之光泛起陣陣漣漪,它一會兒東敲敲,一會兒西敲敲,還會像打鼓一樣畫著圈的撞擊中央,像是發現多了新人,黑影撞擊劍陣撞的更歡了。
阿恬拔出了萬劫,聚精會神的觀察著黑影撞擊的規律,在最有把握的那一刻毅然出劍。
萬劫的劍尖穿過了劍陣,準確的迎上了發起新一次撞擊的黑影,然后她就聽到了一聲極低的呼痛聲。
很好,這起碼不會是條魚了。
她扭頭看向白心離,就見后者抬起手臂,手掌貼到了運轉的周天星斗大陣上,腰間的無我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天地無我的劍意一出就與劍陣完成了共鳴,而原本防守嚴密的劍陣也在一陣顫動后露出了一絲縫隙,黑影就瞄準這個空檔,從縫隙里滲透了進來。
阿恬提著萬劫嚴陣以待,只見那黑影像是一灘沒有形狀的液體一樣滑落在地,幾乎是在它進入的瞬間,白心離移開了手,緊接著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鯤的魚鰭重重的拍在了已經恢復如初的劍陣之上。
在顫動襲來的時候,白心離一只手按在少女肩膀,他的手很穩,將阿恬牢牢按在了原地,不至于被震得東倒西歪。
隨著震動與吱嘎聲,一只巨大無比的眼睛出現在了劍陣之外,眼珠子轉了幾圈,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移開。
穆易說的沒錯,這頭鯤真的在盯著劍陣的變化。
阿恬抬頭與白心離對視了一眼。
“我說,我能理解你們孤男寡女突然舊情投意合、干柴烈火,可能不能先把腳從我身上移開?”
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阿恬忙低頭,發現被她緊急踩住的黑影翹起一角,似乎是想敲她的腳踝。
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