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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衍聲嘶力竭的喊聲被吹散在風中,他在一排排修士身后不斷奔跑,遇到力竭的便掏出丹藥塞進他們嘴里,遇到薄弱的環節便出手支撐,孫智跟在他身后推著一個一人高的煉丹爐,為了防止攜帶的丹藥不夠,他竟然冒險現場開爐。
“真是不知道是鯤鵬更可怕還是炸爐更可怕?!睂O智感嘆道,盡力保護身旁的這個危險源不受北海上激烈戰斗的影響。
有了戚涵在其中穿針引線和太玄門的天恒道人坐鎮,仍然逗留在升仙鎮上的修士們很快就被組織了起來,考慮到附近村鎮的規模和修士的人數,他們最終決定以太玄門的防御陣法為根基,構建出一道堅固的屏障。
布陣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特別是一個涵蓋了這么多人的大陣,它需要無數次的磨合和練習,然而在時間如此緊迫的情況下,無論是磨合還是練習都是白日做夢。
好在太玄門來的人最多,也比方仙道分支那群傻蛋厲害多了。
他們從白恬與鯤纏斗的時候開始嘗試布置,在爆炸襲來的前一刻才將將建好,真可謂是千鈞一發。
然而,第一波的氣浪只是一個開始,接二連三的沖擊打在構建的屏障上,莫大的反噬力從陣法的節點處傳來,一旦有人不支倒下,等在后面的替補就立即向前,可就算是這樣,幾輪下來,所有人也只能是苦苦支撐。
“這可有些糟糕啊?!?
天恒道人的須發都在風中狂舞,他也顧不上整理,而是愁眉苦臉的眺望著遠方被煙霧籠罩的戰場,翻騰的塵埃遮擋了所有的視線,連鵬鳥的身軀都被蓋住了。
也就是說,他們無法根據戰況去支援北海劍宗,雖說從之前的情況來看,如此激烈的戰斗他們也插不上手就是了。
“我沒事,去看看你嫂子!”戚涵打開了師弟想要攙扶他的手,“去天星門那里!”
張澤衍聞言不敢耽擱,提起衣擺就向天星門負責的區域跑去,就如戚涵所料,天星門的狀況并不好,這也難怪,他們的實力本來就比不上方仙道和太玄門,能在幾乎是神仙等級的對戰中撐到這個地步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阿衍,如果一會兒鯤鵬掙脫出來,你就往內陸跑,”蘊華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別管我,也別管你師兄,一定要趕快跑,你師兄也是這個意思。”
張澤衍整個人都愣住了。
“今日,所有人都可以放棄抵抗逃命去,唯有我和你師兄不可以,”蘊華繼續說道,“我們兩個雖然分居多年,但這點了解還是有的?!?
“嫂子,為什么呀?”張澤衍不解的問,“我們盡力就好了呀?鯤鵬離不開這片海域,一定還有別的方法把它困在這里,為什么要為北海劍宗做到這個地步?”
“不,我們不是為了北海劍宗,那群死犟的劍修才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呢。”少婦搖了搖頭。
“那是為了什么呀?”張澤衍都快急哭了。
“是為了自己……”蘊華看向遠方,小聲卻堅定的回答,“我們兩個是為了自己啊!”
張澤衍張了張口,可沒等他再說什么,身旁就傳來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還有幾聲沒憋住的驚呼,他聞聲望去,只見那鵬鳥竟然掙脫了煙霧,拍打著翅膀,直沖屏障的方向飛來!
“撐??!誰也不許后撤!”
天恒道人的聲音遠遠傳來,即便他不說,在場的眾人也清楚,若真的讓鵬鳥沖出去,沒有人能從風暴里逃生,唯有撐住屏障倒還有一絲生機。
鵬鳥越飛越近,狂風為它先行探路,修士們頓時被吹的東倒西歪,不少人硬巴著身旁的礁石才沒被吹走。
“趴下!”
有人在風中怒吼,然而來不及了,張澤衍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眼睜睜的看著鵬鳥快要撞上搖搖欲墜的屏障。
完了!
他心里想到。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鵬鳥撞上屏障的前一刻,無數火焰藤蔓自鵬鳥身后涌出,瞬間將它捆了個嚴嚴實實,被綁住的大鵬發出了一聲悲鳴,頓時被扯著向后退,張澤衍這才發現,之前鵬鳥的舉動與其說是攻擊,更像是在逃命。
鵬鳥被藤蔓拉了回去,一頭栽進了海里,重新化為了一條傷痕累累的大魚,奄奄一息的漂浮在水面,而捆綁它的火焰也慢慢退散,匯聚成了一道光向后射去,最終停留在了北海劍宗的上空。
一個少女抬手握住那道光,扭頭向岸邊看來,然后與呆愣的張澤衍對視了一眼。
第55章
各門派修士在戰斗結束后第五日才登上了北海劍宗的山門, 彼時浮空島上一片狼藉, 屋舍庭院幾乎被肆虐的力量夷為平地, 漂浮在半空中的演武場也被打塌了半截, 造成了懸空泥石流這樣的奇景,若不是怕被劍修揍的皮青臉腫, 不少修士私下都覺得這一幕真是頗為壯觀。
然而,北海劍宗放他們上島并不是為了方便他們參觀的。
擊敗了一頭貨真價實的鯤鵬,這群北海上的霸王這下子徹底成為了真正的“霸王”, 再夸張一點,說他們一躍成為了修真界的“霸王”也不為過, 起碼日后再發起宗門排名投票,估計沒有哪個敢昧著良心把第一名投給別人。
原因無他, 他們平日里光知道劍修戰斗力驚人,從來沒想過會驚人到這個地步?。?
哦不,還是有人知道的, 比如每年都要跟北海劍宗做過一場的魔道九州。
“怪不得他們敢把徐世暄給放出來,敢情是有把握北海劍宗能無事,不過就算這樣還是要冒風險,他們心也是夠大的?!?
戚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現在正坐在北海劍宗唯一還算完好的廣場上, 背靠著標志性的洗劍池,旁邊是同樣盤腿而坐的段煊。
“哦, 對了,”戚涵那胳膊肘捅了捅段煊, “你們打算把那個大家伙怎么辦?”
那個大家伙自然指的是依然躺在海里裝死的那頭鯤。
比起還有心思瞎琢磨的戚涵,段煊看上去要疲憊多了,也是,在之前的戰斗里,他是所有力量的集合點,也正是有了他的梳理和調度,白心離和白恬才沒有被一擁而入的力量給撐爆了。
“放在那里唄,還能怎么辦?”段煊無精打采的說道,“北?,F在靈力濃度高的嚇人,多虧它為了養傷吸收了大部分靈氣,咱們這群脆弱的家伙才能得以喘息,不留著它消耗多余的靈氣,那我們只能天天啥事也不干,就支撐劍陣了?!?
這段話很無奈,但也非常現實。北海的靈氣濃度已經在一夜之間完全改變了,若是一直保持著這樣驚人的靈氣濃度,可以說除了這頭鯤鵬,諾大的海域恐怕連條魚都剩不下,更別說這一島大活人了。
“你可別忘你們可是差點把它給打死?!逼莺崾镜馈?
“那不是更好嗎?俗話說得好,打是親罵是愛,鄰里之間的小摩擦也是因為愛嘛,”段煊煞有介事的說,“況且我真的是挺喜歡它引起的龍吸水的,多氣派呀?!?
戚涵頗為無語的看著他,頓時想要收回評價廬臨州魔門心大的話,跟北海劍宗比起來,魔門那群家伙才哪到哪呀。
大概是不太滿意現在這種你問我答的局面,段煊先是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后反將了戚涵一軍,“說起來,我一直沒看到賢侄媳?。俊?
面對戚涵必提蘊華,這已經是所有跟方仙道不對付人士的共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