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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這確實是瘋狂之舉。
她想要模仿蠃魚和孰湖,憑借著命牌去得到仙人得力量,這對于可以不斷修煉的修士就像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完全是自毀前程,可放到洛荔身上,大概可以算得上豪賭……
畢竟,她的劍骨已斷,早就無法更進一步了。
扯出一個癲狂的笑容洛荔毫不猶豫的將命牌直接烙到了自己的心臟上,隨著席間全身的劇烈疼痛,她忍不住發出了慘叫。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劇痛才退去,洛荔在中途好幾次發自心底的懷疑自己撐不過去,然而事實卻是她在昏暗骯臟的洞窟里再次醒來。
“仇恨真是個好東西,”她的語氣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它能賦予凡人遠超自身的力量,促使他們一次又一次超越自己的極限,這也是蠻有趣的一件事……”
“什么?別說廢話?”她自言自語道,“別這么急躁,我當然記得要做什么……”
“就讓那些家伙看看吧,你和我得仇恨會創造怎么樣的奇跡。”
第109章
北海劍宗一行人是在魏舍人事發三個月后才得以返回浮空島的, 受太玄門的天玄道長委托,他們還特意押送了魏舍人回了方仙道,就怕他半路又被上身搞出什么幺蛾子。
要說這一路上兩個宗門相處融洽那就是在睜眼說瞎話, 方仙道這次跟著來的不僅有戚涵和張澤衍, 還有一眾器修弟子,羅浮山上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無論是《無情道》惹出來的亂子還是朱篁的死都像一根刺梗在雙方之間,引得雙方三天兩頭就要擼起袖子干一架。
阿恬對于器修們層出不窮的時候挑釁照單全收, 碧霞元君的力量充斥在身體里, 對她而言既是仙丹也是毒藥。
她想要把這股龐大的力量化為己用, 又不想被碧霞元君數萬年的記憶給同化,那些記憶久遠又悠長,單單是碧霞死前的回憶就讓她好幾天沒緩過神來, 若是一股腦兒的照單全收,恐怕“白恬”會當場消失在人世間,從各種意義上都是。
其實上,燭龍的選擇已經向她暗示了這是一條獨木橋——想要碧霞元君的力量, 就必須成為碧霞元君,但凡還有點其他方法,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扮作女性數百年。
有沒有什么方法能避開記憶去吸收力量呢?
苦思冥想無果下, 她只能厚著臉皮去請教救苦救難的大師兄了。
正確來說,是要請教他繼承的勾陳大帝的知識。
在碧霞的記憶里,勾陳最后是順利轉世的,他的命牌從未脫離過身體, 也就是說,他的命牌依然在自己手里。
這種狀態與轉世為趙括的破軍很像,都是命牌沒丟,那么,把趙括的反應照搬到白心離身上也八成不會出錯。
趙括說他擁有知識卻沒有破軍的全盤記憶,由此可知,白心離也是同樣的情況:
他擁有勾陳的知識卻不是勾陳,換言之,再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傾訴對象了。
然而,對于現在的阿恬而言,這可真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別看當日糊弄句芒的時候,她極其不要臉的給對方扣了一個“相公”的名頭,可危機一過,想到自己都干了什么,她就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鉆進去。
她都干了什么呀!
大家閨秀的名頭還要不要了?
更要命的是,只要她一看到白心離的臉,碧霞元君藏在床頭的那幅畫像就在她眼前打轉,提醒著她自己當過癡漢的事實。
出于少女微妙的羞澀心理,她很是借各種約戰躲了白心離一陣子,可當她把隨行的器修幾乎挨個揍了一遍后,氣餒的發現命牌的影響一直揮之不去,就自然而然的又想起了白心離。
彼時他們已經護送了方仙道一路,只差一點點路程就能大功告成,器修們也已經好幾日沒來找茬,也不知道是因為快要到家而內心力呢還是被打太慘導致恢復不過來,無論如何,這就給了阿恬暗搓搓去勾搭大師兄的機會。
算了吧,阿恬。
她給自己加油打氣。
真正的勇士要勇于直視癡漢的過去。
懷抱著“老娘已經轉世不再是從前的我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吧!”的自欺心理,阿恬羞答答的從萬劫蹦到了無我上,完成了一次驚險的高空跳躍。
與前幾次被接到無我上的情況不同,已經成為了熟客的她已經能自覺的跑到白心離身側
坐下,還撿起他放置在一旁的外袍披上了。
熟練的做完這一連串的動作,阿恬敏銳的察覺到不遠處有一道灼熱的目光盯在背上,仿佛要在衣物上開個大洞,她扭頭查看,就見騎在煉丹爐上的戚涵正用幽怨中帶著點譴責的目光瞅著她,非要寫出來的話大體就是“你何時變成了這么不檢點的姑娘,爹爹好痛心”。
哦。
阿恬冷漠的回過頭,又往大師兄那邊湊了湊。
“戚師兄是在擔心你。”白心離的聲音從頭頂傳了過來,與此同時還有書本翻頁的嘩嘩聲。
“擔心什么呢?”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擔心我對你不軌,”白心離回答的很坦蕩,就好像他嘴里的“壞人”并不是他自己一樣,“我覺得戚師兄的擔心不無道理,你著實應該多警惕我。”
這句話說得倒是稀奇,阿恬還是第一次見到提醒別人要警惕自己的,一時間玩心大起,她眨了眨眼睛,故意說道:“也就是說,大師兄你確實想對我不軌咯?”
有了“你是否心悅于我”的前車之鑒,她早就不指望能輕易撬開白心離的蚌殼了,想想碧霞元君癡漢了勾陳大帝沒有萬年也有千年,從勾陳對她的語氣也能看出男方也并非全然無意,可就算這樣,最后在旁人的眼里二人的關系竟然落得個“不熟”,就可以想象這家伙到底有多難搞。
白心離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書,他微微低頭對上了阿恬的雙眼。
“我以為,”矜貴又淡然的語氣和阿恬記憶里的勾陳大帝重合了,“這并不是一個問題。”
意想之外的回答讓阿恬怔住了,她感覺臉頰發燙,可還沒等她開口,白心離就把話題帶開了,唯有發紅的耳垂證明他并不像表面那樣風輕云淡,“所以說,你找我有何事?”
阿恬一把捂住了發燙的雙頰,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慢吞吞的把手伸進袖子里掏出了命牌,烏木入手的冰涼觸感讓她高熱的腦袋冷卻了不少。
“……我想請教師兄,”她咬著下嘴唇,真到說的時候卻有點詞窮,“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