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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未必。
因為異獸,是可以輕松取代仙靈的。
天道、仙靈、異獸,說白了其實是同一種東西,都是天地靈氣自我繁衍的結果,山川草木的靈氣匯聚成異獸,天地陰陽之氣造就了仙靈,而當這些力量積累到了極致,天道應運而生。
從本質上,三者毫無差別。
因此,異獸可以取代仙靈,仙靈能夠進化成天道,而二者中的任何一方,都可以通過吞噬道種加入到爭奪天道身份的殘酷競爭之中。
當道種被屠殺并被吞噬,新的天道就注定只能在異獸和仙靈之中誕生。
因為,凡人根本就無法融合道種,更別說成為天道了。
合道,合道,這本來就是修士迄今為止無人達成的終極目標。
“奇怪,真奇怪。”
她喃喃自語,覺得自己抓到了靈光一閃時留下的小尾巴。
“什么?”南極仙翁顯然沒想到有人在這種關口還會走神,很是吃了一驚,隨后,他就被阿恬直接扒住了腦袋。
“異獸取代仙靈的方法非常簡單,”她按住了后者腦門說道,“只要將挖出來的命牌直接塞進身體里就行了。”
“可你的方法不一樣。”
“傳說,將獵物的血肉掏個干凈,再趁著熱血未干糊到身上,就可以讓獵物的外皮緊緊地附著在自己身上,柔軟貼合的像是第二道皮膚,然而這個方法麻煩又血腥,實在不是首選之方。”
“既然異獸取代仙靈的方法如此簡單,也就沒有人會大費周章的選擇吃力不討好的辦法,”手指劃過傷痕存在的地方,阿恬注視著被明顯冒犯了可還笑瞇瞇的南極仙翁,“不是仙靈,也不是異獸,身上更沒有修士的氣息……你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東西?”
“真是令人吃驚,”后退一步掙開禁錮,南極仙翁還是那副慈祥的模樣,“我還以為你會虛與委蛇一陣子呢。”
“沒有必要,”少女干脆的答道,“假如我的猜測是真,你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我并非‘碧霞元君’,因為你很清楚,原先的‘碧霞元君’到底是誰。”
為什么南極仙翁要千方百計的攔下她?為什么他一定要一再試探?
答案簡單的有些過火:他從一開始就和燭龍是一伙的。
燭龍可以扮演碧霞元君,阿恬也可以扮演碧霞元君,但是阿恬扮演不了燭龍,所以,她能騙過守衛缺口的天兵,卻騙不過早就心存懷疑的“南極仙翁”。
“元君?仙翁?”
當了半天背景板的天兵十分無措,他不明白為什么兩位上仙之間的氣氛陡然就變得萬分險惡。
“拿下她!”南極仙翁一只手持桃木杖跺地,一只手指向了阿恬,“她是假冒的元君!”
天兵悚然一驚,下意識的舉起長矛對準了少女的方向,很顯然,比起剛從凡間回來的阿恬,他潛意識里更愿意相信一直呆在仙界的南極仙翁。
而在他舉矛的一瞬間,阿恬已經當機立斷的選擇了一個方向飛射而出。
既然混不進去,咱就硬闖吧。
這是阿恬登仙后第一次使用御劍術,火焰凝聚成了萬劫黑色的劍體,仙氣的灌入讓它擁有了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久違的飛行顯然讓萬劫小祖宗異常興奮,長長的火光匯聚在劍尾,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絢麗的痕跡。
坐在玄色長劍上,她扭過頭,看到了身后逐漸成型的大片黑影,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逐漸凝聚的追兵。
“事先聲明,我是一名嫻靜的大家閨秀。”
她爬了起來,一臉憂傷。
“為什么每個人都要逼我動粗呢?”
說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話,阿恬控制著萬劫繞開了越來越近的瓊樓玉宇,在與一座高塔擦肩而過的時候并指為劍,將這座歸屬不明的華美塔樓攔腰截斷,噼里啪啦得斷裂聲響起,失去了支撐的半截蓋塔直接倒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趁著煙塵四起的空檔,阿恬調轉劍頭,指揮著火焰長劍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繼續疾馳,而自己則直接從高空中一躍而下!
狂風吹的她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失重感帶來了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刺激,戴在頭上起遮蔽作用的斗笠被直接掀翻飛遠,阿恬放任自己下墜,在快要著地的時候再次并指為劍,重新化為火焰劍鐲的萬劫上流光一閃,萬千劍氣向著地面射去,借著劍氣帶來的緩沖,少女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的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幾乎是在落地的同時,阿恬就察覺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腳下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劍指再出,削掉了遮擋視線的灌木,而她動作不停,于空中一扭身,下落時就準確的用一只膝蓋壓住了窺探者的腰部。
“呀!”
帶著些許生嫩的呼聲響起,阿恬一只手揪著身下只認定的頭發強迫后者抬起頭,舉看到一張被抹的面目全非的臉,干裂的黃褐色泥塊從他臉上不斷掉落,可就算是這樣,她也憑借著出色的視力認出了后者的身份。
“……木隅?”
阿恬不太確定的喚道。
第123章
“我猜, 她已經碰上木隅了。”
玩味的女聲被淅淅瀝瀝的雨聲所遮蓋,九天玄女拎著酒葫蘆走到了屋檐下,看著廊下匯聚成溪的雨水, 坐到了沉默不語的青年身邊。
“木隅是個單純聽話的好孩子, 還真的為了偷酒喝潛入了宴會,也不枉我特意告訴他五莊觀的酒窖在哪里, 平日里師父里約束弟子甚嚴,連帶著東王公門下也不能幸免, 偏偏仙界中人哪個不是酒鬼, 怎么忍得住的肚子里的饞蟲?”
這么說著, 她拔開了酒葫蘆的塞子,勾人的酒香從里面飄了出來。
“這是洛荔埋的酒,埋的時候她還是個前途無量的天才, 可惜,最后白白便宜了我,”九天玄女晃了晃酒葫蘆,把它遞向一旁的青年, “啊,真是好酒,來一口?”
白心離沒有抬手, 他望著逐漸被傾盆大雨澆滅的火海,那里正慢慢露出漆黑的天幕。
“就算這么看也看不到你的心肝寶貝兒,”自討了個沒趣的玄女自己喝了一口,眼睛半閉, 流露出了幾分嫵媚之色,“若我所料沒錯,她現在已經與可憐的小木隅碰上了頭,若是運氣好的話,還能從小木隅嘴里聽到一小部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