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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他的半邊臉在尖叫，因為沒有另一半的配合，讓他的吶喊聽起來怪誕而荒唐，由紫微控制的左半邊已經(jīng)掙扎著撤回了手指，依舊聽從于顓頊的右半邊則是試圖徹底掙脫劍芒的束縛。

雙方就這么陷入了僵持，白心離神色不動，而紫微半張臉流淚，另半張臉則是在怒吼。

然而紫微在這么長時間的壓制下越來越力不從心，顓頊每強(qiáng)壯一分，他就會更加的虛弱。

“大哥……大哥殺了我……”

他哭泣著，哀求著，然而在下一秒就會語氣大變的斥責(zé)自己是懦夫。

“你和我們是一丘之貉！事到如今難道還指望著自己能贖罪嗎？！”

就在顓頊即將奪回身體控制權(quán)的前夕，緊閉的屋門被人從屋外直接踹開，門板撞在墻面上發(fā)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喂，離我的童養(yǎng)媳遠(yuǎn)一點(diǎn)，你這個丑八怪。”

渾身縈繞著血?dú)獾纳倥畾鈩輿皼暗淖吡诉M(jìn)來，將劍尖對準(zhǔn)了動彈不得的顓頊。

阿恬終于趕到了。

第141章

“燭龍……”

“碧霞……”

兩道截然不同的呼喚自一人口中吐出, 前者來自顓頊，后者發(fā)于紫微。

“哦對……燭龍已經(jīng)死了，”屬于顓頊的那半側(cè)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而你也不是碧霞。”

“物是人非呀, 你說是不是，紫微？”

屬于紫微的那一側(cè)沉默不語。

“所以你給我清醒一點(diǎn), 你面前這個小子也不是名震仙界的勾陳大帝，只不過是一個剛飛升的劍修！你喊了他那么多聲大哥, 他答應(yīng)過你嗎！”

答案當(dāng)然是沒有。

白心離甚至未曾跟紫微有過一言半語, 也對紫微的每一句呼喚置若罔聞。

因為沒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了——就算擁有對方死前的記憶, 他也不會是勾陳大帝。

那些激烈的愛恨情仇就像是鏡花水月，只能隔著水幕遠(yuǎn)遠(yuǎn)欣賞，卻無法穿透鏡面一探究竟。

“……大哥……大哥啊！”

紫微并非不懂這個道理, 可他還是一遍又一遍的悲泣，一次又一次的道歉，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在與顓頊的爭斗中占得一席之地。

“仙界的紫微大帝已經(jīng)墮落到神智不清了嗎？”顓頊故意譏諷，白恬的到來給了他極大的危機(jī)感, “還是說你已經(jīng)瘋到了聽不懂人話的地步？”

“不，你說錯了，”白心離看著顓頊說道, 手下的動作越發(fā)用力，而在他目光的盡頭，阿恬手持萬劫，正在一步又一步輕輕的靠近, “他只是在激怒我。”

這答案太出乎意料，顓頊?zhǔn)钦嬲嬲你读艘幌隆?

“三百年前，紫微受你控制殺死了九天玄女又偷襲了兄長勾陳，”白心離的語氣非常冷靜，就像說的是其他人的事情，“他這些年行為反常，做事乖張，都是為了引起他人的注意和懷疑，而他自見到我以后表現(xiàn)出的癲狂和愧疚，也不過是為了刺激我想起勾陳臨死前的記憶。”

顓頊低頭看了一眼依然穿透自己自己胸膛的劍芒，對著白心離挑了挑眉，“照你的意思，紫微這些年都是在裝傻充愣？那我倒是要聽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白心離注視著顓頊，他目光的盡頭，依然是在緩慢靠近的阿恬。

顓頊擁有著整整三十四顆道種，遠(yuǎn)勝于白恬擁有的十四顆，這也意味著她從踏進(jìn)這個房間開始就被極度壓制，顯然顓頊也清楚這一點(diǎn)，不然也不會依舊老神在在的與白心離說著廢話。

右腳向前踏出，左腳緊跟其后，如此簡單的動作對現(xiàn)在的阿恬而言卻無比艱難，光是保持站立已經(jīng)千難萬難，向前靠近更是無異于在刀鋒上起舞，但她毫無畏懼。

她要成就顓頊的天道之路，要做的就是這么簡單而已。

“因為他要尋死。”

白心離的聲音傳進(jìn)了她的耳朵。

“因為這是他在三百年前就接受的天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顓頊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竟然笑出了聲，紫微在白心離說出“尋死”二字時就陷入了沉寂，反而讓這具身體的面部表情有了難得的統(tǒng)一，“也就是說……那群高高在上的仙靈大人，也被天道大老爺給舍棄了？”

他的聲音嘶啞又輕柔，帶著難以言喻的諷刺意味。

“沒錯。”白心離肯定了他的猜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聲加上蜷縮的身體，顓頊笑的幾乎要流出眼淚，體內(nèi)的劍芒拉扯著傷口，然而他顧不得撕裂帶來的疼痛，只是一味的大笑，直到這笑聲染上了悲涼之意。

“我不懂呀，我是真的不太懂，”他搖了搖頭，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如果紫微是一直在故意配合我，那九天玄女豈不是也……怎么可能呢？他們怎么能……怎么能……就這樣毫無怨言的甘心赴死？”

顓頊當(dāng)然不會懂，他們?yōu)榱四嫣於凶隽颂啵哺冻隽颂啵?dāng)然不會明白仙靈自愿赴死的行為。

“因天命而生，因天命而死，順應(yīng)天命，仙靈一生只能做這一件事而已。”

不是毫無怨言，也不是不想掙扎，可到最后，他們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命運(yùn)中來，背負(fù)起隨著業(yè)位一同降臨的千斤重?fù)?dān)。

白心離將他拎了起來，露出了被顓頊壓住的句芒尸首，也露出了后者偷藏在手中的兩顆圓球——正是顓頊趁方才大笑作遮掩從句芒身體里掏出的道種。

雙方的眼睛在霎那間對上了，只不過一個靜若深潭，而另一個醞釀著風(fēng)暴狂瀾。

沒有遲疑，在計謀暴露的一剎那，顓頊頂著后脖上傳來的寒芒引爆了體內(nèi)所有的道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