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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鐘意手臂一伸,勾住何苗脖子,大咧咧把人往懷里帶,然后,伸出魔爪子對著人腦門兒就是一頓狠點,“指指指點點點!怎么樣!被為師指點得可還行?”
何苗弓著腰,像只束手無策的小雞崽兒,被屠夫鐘意夾在胳肢窩下,臉蛋都夾變形了,嘴上不斷求饒:“行行行,太行了,弟子愚鈍,一時接受不了這么多指點,請鐘師傅放了我,留到下次再指點吧!”
鐘意得意地嘿嘿一笑,大發慈悲地一松手,把人放了。
何苗揉著脖子,有驚無險地瞥了鐘意一眼,鐘意這女魔頭看來心情也很不錯,一般情況下,據何苗了解,她表達高興的方式就是有一些夸張的肢體活動。
果然,鐘意說:“今天我和余潤朗討論過了,我們倆打算約個時間見父母。”
“真的啊?”何苗一聽也覺得高興,見父母就等于互相認定了,互相認定了就等于要訂婚結婚了,訂婚結婚了就等于happy ending了,這么一推導,瞬間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鐘意嗯一聲,說:“我們打算先各自上門拜訪,一般來說,是男方先到女方家拜訪,然后是女方到男方家。這些都好辦,我和我爸媽說一聲,他和他爸媽說一聲,各自定個時間就行。”
“哦哦,那你和你爸媽說了嗎?”
“到家前就給他們打過電話了,他們說時間隨我定,反正他們都有空,畢竟是他們寶貝女兒的人生大事嘛。”
“小意——”何苗對著鐘意張開手臂要抱抱,她是真的覺得感動,鼻子好像都有點酸酸的了。
鐘意抱了抱她,此時此刻,她的整顆心都仿佛被幸福撐滿了。不僅是余潤朗,還有何苗,她們在人生路上的四分之一相遇,互相關愛又互相體會,好像總能替對方感同身受一般。何苗難過的時候,鐘意比她哭得更傷心,鐘意高興的時候,何苗也笑得比她更大聲。對于鐘意來說,何苗就像一棵小苗苗,在她們相遇之初就悄悄種在她心田里,隨著歲月一點一滴的澆灌,小苗苗長出了枝和椏,長出了繁盛的樹冠,庇護著樹下的鐘意。
這種友情真的特別難得,鐘意覺得自己好幸運,友情長青的同時,也即將迎來愛情的豐收。
她已經把她父母的意思在微信上轉告給余潤朗,但余潤朗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看到,至今都沒有回復。
到了晚上臨睡前,鐘意等不住了,她給余潤朗發起了一個語音通話,長時間沒人接聽,微信提示她對方的手機可能不在身邊。
實際上,余潤朗的手機開了靜音。他和他的父母坐在客廳里,正因一個問題而各執一端。
這個問題就是關于鐘意何時登門造訪的問題。
余潤朗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但他父母卻并沒有想要請鐘意來家里做客的意思。甚至,他父母還背著他,托了熟人給他介紹女朋友。
起因就是那一個口不擇言的電話。
余潤朗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而站在他父母的角度看,好像一切又都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余潤朗是他們的獨生子,一直以來寵在心尖尖上的人。當時催兒子談婚論嫁,是看著周圍同齡人不少都抱孫子了,所以也跟著心急了,于是給余潤朗報了一個婚介所,鐘意就是婚介所介紹的。但后來仔細想想,婚介所介紹的,哪有自己親朋好友介紹的來得靠譜,這想法一直哽在心上,直到現在,總算付諸行動,借著余潤朗提起見父母的事,他倆也提出要給他重新介紹女孩子。
這件事當然是討論不出什么結果來的,最后,鬧得大家不歡而散。余潤朗回到自己房間,才把手機掏出來看,看到鐘意給他發的微信,心里更是焦慮,可他不管怎么樣,也沒法把他父母的意思如實告訴她。
余潤朗失眠了。
到第二天,鐘意這炸脾氣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余潤朗微信里未讀消息99+有98+都是鐘意發的,剩下一條是銀行公眾號。
其實鐘意也沒有發什么實質性的內容,就是不停地在刷表情包,還都是同一個表情包。
一坨白團子在講電話,下面配字:歪?你怎么不講話啊?
余潤朗沒睡好,頭疼,按了按太陽穴,想了好一會兒,最后覺得要不迂回一下,先給何苗發個微信說一聲。
不過何苗現在根本沒有功夫查看微信,也沒有心情去處理別人的感情問題,她自己正懵著逼呢。
之前說好用月度考核成績來決定工作部署的,到月底了,回溯整個月,何苗的表現明顯比盛嬌惠要好,但最后,馮照緯還是安排她跟著他出差。
就在省內,當天去,隔天回。
但就算是這樣,何苗也不樂意。她知道,只要她這次跟著去了,下次就還是她,下下次也是她,她永遠別想留在辦公室。
所以,糾結猶豫再三,何苗還是敲了馮照緯的辦公室門。
辦公室里,馮照緯正在準備短期出差的事。何苗一進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工作部署的事。她想駐守辦公室,不想出差。
“為什么?”何苗臉上寫滿了不甘愿,當然也不會意識到身為下屬,去問領導為什么,其實是很可笑的。
馮照緯放下手頭的事情,看向她。
“沒有為什么,對你的安排就是如此,你照做就行。”
“難道我這個月的表現不比盛嬌惠的好嗎?當初你問過我們的意愿,說過表現好的那個就能留在辦公室,馮總,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說話不算話?這個指控好嚴肅啊。
馮照緯頂著一張看不出什么神情的臉,盯著何苗看,直看得何苗氣勢弱了,膽子小了,理智也一點點回來了。
這時候,馮照緯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愉悅的,快活的,而是生氣的,嘲諷的。
“你覺得你比盛嬌惠表現好?你憑什么覺得?就因為那幾篇發言稿?你是不是以為我沒腦子,以為我眼瞎,看不出盛嬌惠那兩篇稿子也是你寫的?”
“……”
“代寫發言稿不說,最后公司內部會議的那篇稿子你寫成什么樣子,你這是故意要誰難堪呢?”
“……”
“現在倒好,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有膽來質問我工作部署問題了。你質問我之前,我得先質問你,你搞清楚上下級關系了沒有?”
“……”
何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但這不代表她不覺得委屈。尤其這是她工作以來,第一次被馮照緯這么罵,句句話都戳到她心里,她知道自己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那些地方,都不是她故意為之的。
馮照緯也不說話了,他罵她是真的,發火也是真的,而且他也是真的搞不明白,怎么想把她帶在身邊就這么難。
發言稿的事,他心里一清二楚。不僅如此,他甚至還知道何苗替盛嬌惠寫稿子,為什么一篇寫得好上天,一篇寫得差到底。
其實,何苗還是有這個分寸的。
好上天的那篇是省里開會要用,面向的是外面別的企業和媒體,是要面子的。差到底的那篇不過就是內部會議,丟臉也是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