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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叫我分心,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他大夢初醒般的睜開了眼,似乎是身體作出的本能反應(yīng),五指成爪,狠狠擊向巨蛇銅鈴般大小的雙目。
便是這一瞬,纏住自己的蛇身松了松,肩膀上傳來巨痛,獠牙硬生生穿過臂膀,霎時間血流如注,顯然是那東西吃痛咬錯了地方。
看來自己是走不出去了。顧璟華心想,卻自己也不知道具體是走不出什么。
巨蛇甩開了他,他感到自己身體輕飄飄像紙鷂子一般從房梁上落了下去。
下邊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顧偃
秦流煙記得那個像野獸一樣的孩子,他渾身的傷,手里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卻在絕麗輕狂的笑,就像現(xiàn)在那個脫去了少年皮囊的男子,冷笑著挖出的巨蛇雙目一般。
秦流煙明白了,有些東西,永遠只能被掩蓋,卻不可能被洗去。
顧璟華一身白衣染遍了鮮紅,顯然已經(jīng)神志不清。也顧不得其他了,他連忙沖上去接住那無力的身軀。
忽然一只手輕輕扯住紫色的衣袍:“秦流煙……你不要緊嗎?”
秦流煙動作一滯,仿佛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環(huán)抱住懷中的人,將唇湊到他耳邊,似乎是想說話,然而那人白衣盡染了鮮血,哪里還有神智?動了動手指,想將顧璟華抱起來,才驚覺自己全身上下已經(jīng)沒有一點力氣,連手腳也控制不了了。
烏黑的巨蛇勢在必得地向它的獵物逼近,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優(yōu)勢,不驚不慌,甚至不屑掩飾行蹤。它吐著蛇信,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勒住了兩個如今看起來渺小無比的獵物。
秦流煙努力地迫自己抬起頭,麻痹的手指一捏劍刃,方有了些許知覺。心里暗自嘲笑:秦流煙,你自詡天不怕地不怕,千金圣藥隨意丟棄,而今卻要死在這小小蛇毒上。
轉(zhuǎn)念一想,忽然苦笑著喃喃自語:“我倒罷了,莫要累了璟華。”
他將全身的氣力運于指尖,才奮力舉起了手指,艱難地指向巨蛇的額頭,如同愛人一般劃過那東西冰冷堅硬的皮膚。
那蛇權(quán)且當(dāng)他是撓癢,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秦流煙微微一笑,仿佛不是身臨險境,而是仍舊坐在秦城的主座上。忽然,幾乎就在那一剎那,掌風(fēng)一動,內(nèi)息強行掙脫毒性的封鎖,幾乎撕斷所有經(jīng)脈血管,洶涌而出,如同驚濤駭浪,直接撕裂人的身體,強行破殼而出。指尖為劍,橫空破去,正是那一招花前月下!
霎時間血花四濺,巨蛇堅如磐石的腦袋登時被打得粉碎,腥臭,帶劇毒的血液一股股瀑布般涌出,悉數(shù)噴在了秦流煙的身上。
秦流煙清楚自己已然油盡燈枯,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血涌了上來,被他強行咽了下去。感覺纏繞自己的巨物松了下來,他垂首看了看懷中人,似是沒有添新傷,不知覺間最后硬挺的一口氣也松了下來,只覺得頭腦發(fā)昏,已經(jīng)分不清東南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