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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一臉莫名其妙:“單老師,你記錯了,我跟你說的是三點。”
主任有些不耐煩,讓單老師趕緊找個地方坐下,然后問眾人:“我剛剛講到哪兒了?”
單老師脾氣大,咽不下這口氣,頂著主任的瞪視,沖劉老師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聰明?有意思嗎?一次又一次!我忍你很久了!”
劉老師笑得無辜:“單老師,你冷靜一下,開會呢!”
“跟誰裝傻呢你!我一點鐘就等在學校外的咖啡店了,中間遇見了一堆學生,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正好有兩個在旁邊。”說完這句,單老師環視一周,目光最后落到和池喬同來的女生身上。
女生立刻低下頭,抿著嘴巴不敢講話,單老師脾氣雖然爆,但人不壞,無意為難學生,便收回目光,轉而找在場的另一個非法學院學生。
學生們哪見過輔導員鬧矛盾,會議室里一時間鴉雀無聲。發現單老師看向自己后,池喬猶豫不決地咬了下嘴唇。
回憶起單老師進來后池喬的表情,趕在她做出決定前,陸潯舉起了手、用玩笑的口氣高聲說:“我證明,單老師接到的通知是四點。”
單老師和劉老師同時詫異地看向他,主任則一臉忍無可忍,在場的其他老師趕在主任發飆前,把單老師勸出了會議室。
隔了三五分鐘,策劃會才重回正軌,瞥見池喬疑惑地盯著自己看,陸潯笑了笑,低頭給她發微信。
“單老師我們班的。”
其實呢,他是怕,某個小公主不站出來自責、站出來又再一次因為好心沒好報后悔。
第8章 第八朵
被單老師這么一打岔,分配好任務后,主任沒做長篇大論的總結,直接散會了。
陸潯討厭擠,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拎起鑰匙和只喝了一口的巴黎水先于眾人走出了階梯教室。池喬也怕擠,所以慢吞吞地收拾包,磨蹭到了最后。
察覺到經過的人總是有意無意地打量自己,別扭之余,池喬又有些莫名其妙。她背起包走出會議室,剛推開活動中心的玻璃門,就見到陸潯的白色奧迪r8停在十米之外的臺階下,因為車窗降了下來,所以看得清他正咬著吸管講電話。
盛夏時節,五點鐘的陽光依舊炙熱,陸潯戴煙灰色的墨鏡,拿電話的那只手手肘抵在車窗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晃著墨綠色的玻璃瓶。如果不是在城西見過這個人的另一面,池喬大概會以為他是沉迷聲色犬馬的紈绔子弟。
在學校里開兩座的跑車本就高調,陸潯人又惹眼,來來往往的學生老師想忽略他都難。發現一些同學的目光在自己和陸潯之間來回穿梭,原本摸不著頭腦的池喬終于明白了過來,她快步走下臺階,正想假裝沒看到他直接離開,哪知陸潯竟發動車子,開到了她身邊。
“上來。”
“有事嗎?”
“你不是要回家?一個方向。”見池喬站著不動,一臉警惕,陸潯嗤地一笑,“你幫我買午飯,我送你一段,客氣什么。”
聽到這話,池喬忽而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多正常的禮尚往來,何必在意旁人的捕風捉影。
池喬一坐進副駕駛,陸潯便說:“劉老師的爸爸是你們新聞傳播學院的劉副院長。”
聽到這話,池喬面色一沉,食指劃著包上的銅片,垂下眼睛低聲說:“單老師給劉老師打電話問時間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劉老師說的確實是四點……”
“幾點不重要,別說遲到一個小時,缺席又怎么樣?主任念叨幾句不就忘了。”十字路口的紅燈一亮,陸潯就停下了車子,側頭看池喬,“可當著那么多學生,為了一芝麻大的事兒吵鬧就不一樣了,無論劉老師有沒有挖坑等單老師跳,主任首先討厭的都會是單老師。打小算盤的和不顧大局的,在領導眼中,后者更不值得信任。”
見池喬的臉上仍有愧疚,陸潯繼續說:“單老師人不錯,但這種半點虧都不能吃、半分氣都存不住的性格,今天不掉坑,明天也得成活靶子。”
池喬正要出聲反駁,又聽到他說:“不過這性格我喜歡,為了個破工作憋屈自己,不值當。”
聽到這句,池喬笑了笑:“我也喜歡。她沒有為難我們,沒有為了證明自己點我們的名字……你人真好,愿意站出來幫自己的老師說話。”
雖然用得是那種人人都聽得出真假的玩笑口吻。
“……”
陸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其實他從不管不相干的人的閑事,更不是路見不平會出聲的好人。
z大的這個校區在城郊,兩人的家都在城東,本該上高架的,陸潯卻繞了半個z市走濱海大道,說是不堵車、沿途風景好。
這么一繞,幾乎多出了一個鐘頭的車程,好在陸潯的車技遠比秦蔚好,不至于勾出她暈車的毛病來。
暮色西沉,海面被夕陽染紅了大半,這一路的景色的確好。而浪費一個鐘頭、繞路看海上夕陽的作派,也和身邊這位整日無所事事、四處游蕩的少爺很搭。
兩人話都少,陸潯想和池喬聊天,可沒有跟女生相處的經驗,思索了半天只想出了一句“晚飯吃什么”,如果聊得投機,也可以順勢邀請她一起吃晚飯,然而還沒開口問,他就記起自己才剛吃過飯,吃的東西還是她買的……
實在找不出話題,陸潯干脆打開了電臺。正換頻道,手機突然響了,陸潯隨口說:“幫我接一下。”
池喬滑到接聽,本要遞給他,看到陸潯的眼神示意,只好直接把手機舉到他的耳邊。就不能開藍牙么?非得她幫忙……真是少爺脾氣。
池喬的指尖抵在陸潯的耳后,如此細微的接觸卻讓他莫名地心情愉悅,然而下一秒他就斂起了笑,問:“在哪間醫院?”
“我就到。”掛上電話,陸潯空出一只手去按導航,“老鄰居的兒子出車禍了,我去醫院送點錢。”
池喬剛想說“你把我放路邊”,又聽到陸潯說:“我送了錢就走,最多一刻鐘。”
接到電話后,陸潯開得比之前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醫院。停好車,他又打了通電話,問清位置,帶著池喬找到了icu外。
這位吳阿姨的兒子晚上送外賣的時候被車子撞倒,司機逃逸,搶救之后命是保了下來,但他沒有醫療保險,住在icu每天至少一萬,家底早被掏空了,親戚朋友東拼西湊又維持了幾天,實在想不出辦法的時候,有人提起了陸潯。
陸潯小時候就住吳阿姨隔壁,沒少吃她做的飯,可這十幾年斷了聯系,偶爾見到,也就打聲招呼而已。一見面就借錢,并且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上,吳阿姨有些難以啟齒,啜泣著說實在沒辦法了才麻煩他,陸潯打斷了她:“您該早點找我的。”
陸潯跟著吳阿姨去繳費,臨走前讓池喬在原地等自己。
吳阿姨有個三歲的孫子,小孩子不懂事,哪知道家里出了天大的事,纏著媽媽要玩具,吳阿姨的兒媳正滿心絕望,聽到兒子吵嚷,哄勸警告后都無用,重重打了他四五下,小孩子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
等在icu外的重病患家屬個個睡眠不足、心情灰敗,聽到小孩子的哭鬧聲,自然要不耐煩。
池喬近來一直在英語班和外教一起陪小孩子們做游戲,對付這么大的小朋友最有辦法。她從包里翻出在咖啡店買的棒棒糖,三言兩句就哄好了他。
陸潯回到icu外的時候,池喬正半蹲著給吳阿姨的孫子擦眼淚,柔聲細氣地告訴他大人們心情不好,小寶寶要乖巧,不可以再任性。陸潯沒立刻叫池喬,只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