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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喬沒有和同院的女生分在一起，與她同住的是法學(xué)院的一個短發(fā)學(xué)姐。短發(fā)學(xué)姐一放下東西就進了浴室，洗過澡出來，她打量著正收拾東西的池喬問：“你是陸潯女朋友？”

池喬笑笑沒說話，學(xué)姐從包里翻出兩個蘋果，遞給池喬一個：“洗過的。我們之前還以為陸潯對異性沒興趣呢，你的照片已經(jīng)在我們班級群里傳開了。”

池喬接過蘋果，說了句“謝謝”。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她的名字說不定都會和陸潯綁在一起……

晚飯和開會布置任務(wù)的時候，陸潯都沒出現(xiàn)，他一貫散漫，又一早說明了是來旅游的，沒人覺得奇怪。除了z大的師生，這次活動還有媒體參與，池喬被分給一個報社的記者當(dāng)助理，這位記者眼下有別的工作，明天下午才到，池喬記下她的號碼，加了微信。

快散會的時候，池喬的手機突然收到了陸潯發(fā)來的微信：“你忙什么呢？我買了晚飯，餓的話過來吃。”

池喬沒理他，隔了幾分鐘，陸潯又發(fā)了張照片過來，居然是她此時此刻的側(cè)影。池喬環(huán)顧四周，沒看到他，便問：“你怎么拍到我的？”

“同學(xué)主動拍了發(fā)給我的。這種會有什么好開的？你還拿紙、筆記得那么認(rèn)真。你記了什么，拍下來給我看看。”

“無聊。”

“這兒什么都沒有，是夠無聊的。”

“你不想?yún)⒓踊顒樱瑸槭裁匆獊恚俊?

陸潯半晌沒回，池喬便丟開了手機。會議結(jié)束后，同屋的短發(fā)女生特地過來問池喬要不要跟他們?nèi)コ詿荆貑讨x絕了他們，獨自回了房間。

洗過澡后，池喬躺到了床上。乘了一天車，脖子和后背一起發(fā)酸，她本想早睡，無奈疲憊的只有身體，精神遠(yuǎn)比平時亢奮。

反正躺著也睡不著，她便拿出手機，看明天要跟隨的那個記者的朋友圈，以便提前了解她的性格脾氣。看了一圈才知道，這位記者小有名氣，微博和公眾號的關(guān)注都挺多，池喬正看她寫的文章，陸潯又發(fā)了條微信過來。

“還不是因為你在。”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池喬看不明白，便點進了兩人的對話。上一條是兩個鐘頭前她發(fā)給陸潯的。她發(fā)的是“你不想?yún)⒓踊顒樱瑸槭裁匆獊恚俊保憹〈鸬氖恰斑€不是因為你在”。

池喬怔了怔，盯著這句話看了好一會兒。還沒分辨出陸潯的意思，她又聽到了敲門聲。池喬以為是同屋的學(xué)姐沒帶門卡，立刻跳下床去開門，哪知門外一個人都沒有，門把上倒掛著一只塑料袋。

池喬把塑料袋拿進房間，看到里面的那盒玫瑰味半熟芝士蛋糕，才知道東西是陸潯送的，除了各種食物，塑料袋里還有一張門卡，房間號是506，是陸潯的？

池喬正準(zhǔn)備微信陸潯告訴他他的門卡落在塑料袋里了，他就先發(fā)了一條信息過來：“怕丟，門卡放你這兒一張備用。別瞎想。”

……在看到最后三個字前，她完全沒多想。

隔天早晨七點鐘集合。普法講座的地點在縣高中禮堂，除了講座，操場上還設(shè)立了幾個咨詢點。陸潯夜里不睡覺，到的比誰都早，眾人忙著布置場地的時候，他戴著耳機坐在后排桌子上喝牛奶。許是習(xí)慣了大少爺什么都不管，忙不過來也沒人麻煩他，倒是池喬，因為好說話，一個早晨被各種認(rèn)識、不認(rèn)識的人叫過去幫忙。

法學(xué)院的一個高個女生央池喬回賓館拿宣傳冊，見池喬應(yīng)允了，她又翻出門卡說：“能不能順便去我的房間幫我拿充電寶？”

池喬愣了一下，點頭說“好”，高個女生笑著向她道謝，“謝”字還沒落下，就見一直坐在禮堂后排的陸潯走過來問：“充電寶是吧？門卡給我，我替你拿。”

陸潯的臉上并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高個女生卻很是尷尬，她把門卡收回口袋，擺手說：“我手機還有百分之五十的電，不用了。”

陸潯把喝空的牛奶盒扔進垃圾桶，抄著口袋問：“宣傳冊拿80本夠嗎？”

女生先說了個“夠”，又改口道：“等下我還有別的事兒要回賓館，順道一起拿。”

直到上午的講座結(jié)束，都沒人再指使池喬。沒到午飯時間，陸潯便回賓館睡覺了，臨走前，他把池喬拉到一邊，交待她別再當(dāng)傻子。哪知池喬并不領(lǐng)情：“反正我也沒事做。”

“不是說不能幫忙，是不要慣自以為聰明、指使別人干跑腿的活兒、自己留在老師跟前裝積極的人的壞毛病。”

聽到這句，池喬笑了：“你說話的口氣和秦蔚一模一樣。”

“這說明她比你聰明。”

“我們媽媽說，吃點虧不是壞事。”

陸潯很是無奈：“你愿意當(dāng)傻子就當(dāng)吧，你們這邊結(jié)束的時候我差不多睡醒，你幫我買晚飯。”

……除了口氣一模一樣，陸潯不讓她管別人閑事、自己卻使喚得理所當(dāng)然的討厭勁兒也和秦蔚沒差。

吃過午飯，池喬便去汽車站接那位記者姐姐了。這位記者的文章寫的熱血，本人卻挺冷淡，池喬話少不愛聊天，相對于自來熟的，更愿意和冷淡敬業(yè)的人相處。

記者到了賓館稍作休整，就跟著池喬到了縣高中，下午的講座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正是咨詢時間，上午來聽講座的大多是當(dāng)?shù)卣M織的人，咨詢的很少，下午就不同了，來問什么的都有，符合援助條件的會給一張表格，做進一步的跟蹤。

池喬幫記者姐姐拍過照片，采集過素材，又跟著她分別采訪參與活動的校領(lǐng)導(dǎo)、老師、學(xué)生以及過來聽講座的當(dāng)?shù)鼐用窈颓笾摺．?dāng)?shù)氐姆窖噪y懂，幸而z大的本地生也過來幫忙了。

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后，記者便去一邊打電話了，池喬正看單反里的照片，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走了過來，怯怯地問：“姐姐，這邊可以免費打官司嗎？”

池喬抬頭看向她和她牽著的小男孩，問：“你要打什么官司？”

“我爸爸從工地的樓上摔下來，癱瘓了，工頭跑了，沒有賠錢。”

池喬大致詢問了一下她的家庭情況，聽到她說爸爸癱瘓后，家里靠媽媽打工維持生計，覺得符合援助條件，便說：“可以的，現(xiàn)在人多，你坐一下，等會兒我?guī)氵^去登記。”

記者打完電話回來，見到衣服臟兮兮的瘦弱小女孩和她牽著的年幼弟弟，隨口問了兩句，來了興趣。

“你多大了？”

“我十歲，弟弟兩歲半。”

“你念書了嗎？”

“二年級的時候爸爸癱瘓，就回家了。”

“你為什么輟學(xué)？”

“媽媽照顧爸爸，打工賺錢，我照顧弟弟。”

記者臉上的興趣更濃，問：“你輟學(xué)是因為家里生了弟弟，你要留在家里照顧他？”

小女孩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因為媽媽要出門賺錢，沒人照顧爸爸、看弟弟。”

“你爸媽有了弟弟之后還疼你嗎？他們有沒有打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