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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么戚老爺子會對往事遮遮掩掩,而蘇林乃至全家亦始終低調的原因。
周指揮使已經動身,從江左輾轉前往了廣東府,他在信中對聞罪指天發誓,他這回一定能夠挖到戚首輔過去的真相。
聞罪看著一切都好像已經明了的往事,心頭卻總覺得不對,這里面肯定還有故事。
不能再想下去了,聞罪偶爾也會有嫌棄事情太多,太窒息的時候,而一般到這種時候,就是去吸戚小可愛的時候了!
再沒有比戚一斐更能讓聞罪減壓的,哪怕聞罪查的就是戚一斐他爺爺的事。
戚一斐此時此刻,卻并不太舒服。
提問:在深秋初冬,只披一件淡薄外衫的跑出門,又大半夜不睡覺,去郊外凍了一晚上,情緒又經歷了大起大落,最后會迎來什么呢?
回答:當然是感冒發燒嗓子疼,一整個全套跟上啊。
戚一斐剛回宮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悶頭睡了一覺,起來之后,就頭重腳輕,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漂了。
聞罪撩簾回來時,戚一斐正臉蛋通紅,掙扎著給自己穿衣服。
戚一斐被封建階級腐蝕了十六年,才好不容易適應的被人服侍,一朝發燒,就全回去了。他起來之后,腦袋里就是一片漿糊,根本不會思考,也不會叫人。只會按照自己記憶里的印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開始摸索著、摸索著,就被子外面的空氣凍了個夠嗆。
但戚一斐還是堅強的摸到了衣服,里三層外三層,層層疊疊,無窮匱也。
然后,戚一斐就稀里糊涂的穿起了衣服,盤扣錯了,內外反了,連頭發都不會用玉簪固定了。他越掙扎,身上就越是一團亂,差點氣哭。
聞罪進門的時候,負責伺候戚一斐的宮女和婢女們,這才意識到,今天親王殿下已經起了,看樣子還起了有一會兒了。一行人自覺失責,嚇的臉色蒼白,花容失色。若只有戚小親王,她們還不會如此,但聞陛下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主子,請罪的人烏洋洋的跪了一屋子。
戚一斐卻是最先被嚇到的那一個,連袍子斗爭的手都停下了,雙眼睜的有小鹿那么大,傻乎乎的看著眼前的場面,始終沒有辦法給出回應。
聞罪多了解戚一斐啊,一看就知道戚一斐這樣子不對,幾步徑直上前,抬手摸上了戚一斐的額頭,燙的可以攤雞蛋了。
“來人,快傳御醫!”聞罪心急如焚,第一反應就是叫人。
聞罪的第二反應,則是幫戚一斐把衣服扒了,推他回床上。聞罪早上回宮后,就直接去上朝了,沒能第一時間關注到戚一斐的身體,這讓他恨不能抽自己兩巴掌。
戚一斐現在暈乎乎的,卻還記得要關心聞罪,抬手死活要把聞罪緊皺的額頭推平,呼吸間都是熱氣,還在堅持哄著聞罪說:“不要難過,誰傷害你了?我去幫你欺負他!”
聞罪被逗笑了:“誰敢欺負我啊?”
戚一斐現在反應有點遲鈍,想了一下才慢悠悠道:“也~是~哦~”
“來把衣服給我。”聞罪趁機哄著戚一斐。
戚一斐對穿衣服真的可以說是很堅持了,哪怕在和聞罪說話的時候,都不讓聞罪把他穿錯的衣服脫了。左躲右閃的,就是不要脫。好不容易拔下來了,戚一斐還幼稚的抓著衣衫的衣角,開始和聞罪拔河,展開了極其詭異的拉鋸戰。
“你病了,乖一點,好不好?”聞罪只能這樣道。
有些人生病,會變得特別乖巧;有些人生病,則不然。好比戚一斐,他會變得……特別作:“不要!我頭疼!你別動!”
嗯,戚一斐自從為了恢復現代的記憶而頭疼了一陣子后,就落下了時不時頭疼的毛病,病了之后,這種鉆心的疼就更上了一層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撕裂成兩半了,對此他覺得,這一定是只能用嘴呼吸的鍋!
想到哪里算哪里的戚一斐,立刻用雙手捂住了嘴,想要逼著自己用鼻子呼吸,卻差點把自己給憋死。
聞罪:“……”
聞罪終于搶過了戚一斐的衣服,又趕忙上前,替戚一斐解放了他的雙手:“來,呼吸,呼——吸——”
戚一斐跟著聞罪的動作,重回人間。然后,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怔怔的看起了自己的手,握緊又攤開,攤開又……根本握不緊。他的手變得就像是面條,又軟又沒用。大腦的某個弦,就在這一刻斷掉了。
戚一斐比了個小手槍的姿勢,對準聞罪,動了一下,還配了個擬聲:“啪!”
聞罪哪怕再厲害,也跟不上戚一斐的思路了,只能試探著開口:“嗯?”
“這個時候,你應該死了!死了!”戚一斐義正言辭,用“小手槍”戳著聞罪的肩膀,“快,躺倒!”
聞罪懂了,抬手,摁下了戚一斐的手,然后也試著比了一個戚一斐剛剛的姿勢,似模似樣道:“現在武器在我手上了,啪。”
“啊!”戚一斐很會接戲,比聞罪敬業許多,一個后仰就躺了下去,嗯,這回他死了。
聞罪趕忙上前,給戚一斐蓋起了被子,還特別注意了一下四個角,生怕戚一斐伸出來,嚴令他把自己裹好了,不要再受風。
那戚小親王豈是聽話之輩?他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非要和別人對著干,手舞足蹈的要鉆出來,沒有任何一條被子能夠封印他,沒有!
聞罪整個人都要隔著被子,壓在亂動的戚一斐身上了,但沒用,戚一斐雖然這會兒力氣不大,但架不住他動的毫無規律啊,聞罪很怕傷到戚一斐,也不敢用勁兒。聞罪只能道:“你都死了,現在是個尸體,尸體是不會動的!”
“你是不是傻?”戚一斐這種時候腦子反而異常的靈活,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聞罪,“我們剛剛是在玩游戲啊,你怎么用手指真的打死我?”
“……”聞罪。
行吧,至少這說明了戚一斐并沒有真的燒壞,還是能分得清虛幻和現實的。
聞罪沒轍了,只能祭出殺手锏,咋呼戚一斐:“你再動,我親你了啊!”
戚一斐嗖的一下就鉆回了被子,像小烏龜縮到了厚重的殼子里。還惡意挑釁:“你有本事你來啊!”
聞罪那必須不放過啊!
壓上去,隔著被子,親到了戚一斐。
明明是隔著被子的,戚一斐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親熱了,暈乎乎的在黑暗的被子里,像個蠶寶寶,決定暫時不出去了,等什么時候變成蝴蝶了,什么再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御醫終于到了,他們著急忙慌的,仿佛來了一個小隊。一群人上來就是望聞問切,又是皺眉又是會診,最后統一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熱病。
就是發燒了,沒其他毛病。
按時吃藥,等燒退了,再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