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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一斐當日怔愣不理人的狀態,讓聞罪畢生難忘。
戚一斐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這么斤斤計較的聞罪特別可愛,安撫的上前親了親:“好了,好了,我幫你去罵他!怎么能騙人呢?真是太壞了!他是整個宗室里最壞的小朋友!”
“……我是在你替你生氣。”聞罪默默地、默默地看了戚一斐一眼,又抬起修長如玉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親額頭算怎么回事?當他們還在曖昧期嗎?他聞罪是那么好打發的?
貪得無厭,說的就是聞罪這一號。
“但我確實不生氣啊。”戚一斐眨眨眼,但還是上前,親了親聞罪的唇,并很會舉一反三的送上了一個略顯羞澀的深吻。吻的兩人都有點氣息不穩后,戚一斐才又道,“當然,我也不喜歡徽王世子就是了。他對于我來說就是陌生人,不對,陌生鬼,還是立場相左的陌生鬼。他做什么,我都不奇怪。”
因為本身就不存在期待。
戚一斐去找連良,更多的不是為了徽王世子,而是看在有琴師的面子上。至少得讓連良緩緩知道徽王世子的死訊,不要太過突兀,讓他毫無防備。
“那你去吧。”聞罪也只能妥協。
這回輪到戚一斐詫異了:“你難道不和我一起回家嗎?是最近太忙了嗎?那我可以……”
“不忙!一點都不忙!皇帝忙了,要臣子何用?”聞罪立刻否定,并義正言辭,表示不許戚一斐收回他的承諾,別想丟下他一個人!就是這么霸道!
“……我本來想說,我可以等你不忙了再回去。”在戚一斐的計劃里,永遠不可能拋下聞罪的。
畢竟他們已經是一體的了呀。
“我真的不忙!”聞罪喜笑顏開,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笑的甚至有點傻氣。
這種傻,是幾乎不可能出現在聞罪身上的,嚇的戚一斐差點要跳起來,拿著桃木劍,高聲呵斥一句,大膽,何方妖孽?竟敢來毀我聞罪大大的人設!
但真的上手去捏,卻會發現聞罪還是那個沒臉沒皮的聞罪,沒被穿,這就是屬于戚一斐的那個原裝聞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有著豐富的情感,會開玩笑,也會傻氣,而不是一直維持著反派神經病的紙片人人設。
“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你?”
“我不介意再多聽幾次。”
……
戚一斐和聞罪回到戚家時,已是當天晚上很晚的時間了,聞罪特別心機的,要吃過晚飯才肯過來,就怕戚一斐待的時間過長。
當然,來這么晚也是因為,雖然聞罪堅稱他一點都不忙,怎奈何戚一斐在文淵閣有內應(傅里),毫不客氣的出賣了聞罪,他連昨天的事情都還沒有做完。戚一斐就生陪著聞罪,直至做完了一個皇帝的本職工作,讓聞罪沒再繼續崩了他勤勞的人設,這才一起回了戚家。
遠遠的,就看見了戚家東府的大門上,掛了兩盞白燈,換下了過去的紅色罩燈。
戚一斐恍然,給聞罪介紹道,這是他阿爹阿娘的祭日快到了。這個“快”,準確的說是,還有兩個月左右。但每年戚阿姊在的時候,都會提前很多時間去進行準備,早早掛上白燈。沒什么特別的原因,最初是代表了年幼的龍鳳胎對父母的思念,后來就只是習慣了。
這么快,就要見家長了呢。聞罪想要這樣調侃戚一斐,但未免戚一斐說,那你今年不要跟著了,就很雞賊的換了個問法:
“我要不要給岳父岳母準備些什么?”
“……是公公婆婆,謝謝!”戚一斐果然較真在了奇怪的點上了,默認了聞罪會一同出席。
說完,戚一斐都覺得自己這話有夠雷的。他們兩個男的,怎么分公婆岳父?看來談戀愛真的會降低智商,本就已經不剩下多少智商了,再降就太慘了。
“直接叫爹娘吧。”戚一斐與聞罪同時開口。并因為彼此的默契,而相視一笑。
白燈下,接到消息的戚家人,已經在恭候圣駕了。戚老爺子帶著家人,站在最前面的位,戚一依站在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懷里抱著胳膊就和藕節似的寧寧。寧寧小寶貝別提多精神了,看來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正不斷的想要去探有琴師手里拿著的小球,色彩鮮亮,還有穗,一看就是小孩子會喜歡的東西。
有琴師卻像是逗貓似的,把小球拿近一點,又在寧寧即將靠近的時候拿開。連良拄著一根青色盲杖,含笑倚在旁邊,偶爾側頭,好像還在勸著有琴師,做大人,要善良。
一看,他們就像是一家人,默契又和諧。
聞罪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戚一斐曾經與他講過的一個笑話里,混入了雞蛋隊伍的獼猴桃,多毛到扎眼。他已經很努力想要變得和他們一樣,但獼猴桃就是獼猴桃。
他看著別人的家庭,也會覺得溫馨,但自己并不一定想要擁有。
在聞罪對未來的全部構圖里,本應該只有他和戚一斐……
就,特別排外。
“我們到家啦~”戚一斐拉起聞罪,便往已經停穩的御輦下走,一點沒把聞罪當外人。因為他今天回來,還帶著另外一個重要的使命——他要在解決了連良的事之后,順便和他阿爺出個柜。
先用牽手,給他阿爺一個提示,循序漸進。
聞罪是因為戚一斐這么一個舉動,就輕易妥協、轉變想法的人嗎?
是的,他是。
莫名的,聞罪就覺得,那個未來屬于家的藍圖,可以描繪的更大一點。他不介意在某個角落,看到戚老爺子等人。
家,一個對于聞罪來說過于遙不可及的字眼,此時此刻就這樣擁有了。
因為有戚一斐的地方,就是家。
……
戚一斐具體是怎么和連良溝通的,聞罪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有琴師聊的很“愉快”。兩人效仿魏晉名士,跪坐在廊下,在清風明月凍死人的天氣里,誰也不服輸的于棋桌前,手談了一局。
兩人下棋都很快,你來我往,廝殺的好不痛快,仿佛根本沒在思考。但在轉眼間,局勢便已經陷入了犬牙交錯的膠著狀態。
聞罪落下一子道:“你什么護送你主母回去?”
有琴師幾乎是在聞罪落子后的第一時間就已經下子,如落雨般噼里啪啦的落子。等來往幾個回合后,他才一心二用的把意思表示完。主母什么時候回去,他可拿不準,也許三五天,也許三五年。在京里住著唄,人多熱鬧,還是能陪老人,多好啊。
聞罪已經在不經意間就揮起了屠龍刀,暗藏殺機,準備斬斷大龍,收割回報。面上也沒客氣,對有琴師冷笑道:“你什么時候走,連良什么時候擺脫他的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