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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
徐渭抬頭,“嗯?”
陳開忽然站起來拿下煙大步走到徐渭面前把他抱進懷里,他拼命壓下想親徐渭的欲望,一抱就分開,轉身去抱老貓和周峰。
怕徐渭多想。
“待我歸來,我們會壯大皇族樂隊。”
徐渭伸手和陳開碰了下手掌,“再見。”陳開握住徐渭的手,半晌笑出聲,嗓音沙啞,“殿下。”
陳開的司機很快就到了,老貓把煙頭扔掉爬起來,“走了。”
徐渭是最后一個離開,在路上手機響了起來,徐渭拿出手機看到來電是媽媽,接通,“媽,我馬上就——”
“這里是市醫院,病人的手機里第一個號碼就是你,你是機主的兒子對么?”
徐渭腦袋嗡的一聲,一腳踏在地上剎住自行車,“什么?我是,我是徐渭,機主怎么了?”
“車禍,在搶救,你趕快過來。”
徐渭一路狂奔,自行車飛馳在黑暗之中,他只聽到自己的喘氣聲。車禍,在搶救,司機當場死亡。
下午媽媽給他發信息,說晚上要和爸爸出去吃飯。
徐渭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他只能狂奔。
市中心醫院,自行車倒地發出巨大聲響,徐渭挎著書包飛奔向急診室。到處都是人,他抓住一個醫生的手臂,“你好,我是徐渭,我剛剛接到電話說我的母親出車禍。”
醫生一臉迷茫,不知道他干嘛,另一邊護士喊道,“你是陳玲和徐建海家屬?”
“是的。”徐渭連忙從書包里摸錢包取身份證,“我是,我爸媽呢?”
警察也在,因為出人命了,他們得負責。
“陳玲還在搶救,你先簽字。”
徐渭簽字的手在發抖,這是媽媽的生死狀,徐渭用盡全力寫下自己的名字,深吸氣轉頭看陌生的環境。警察護士來來往往的人,他深吸氣。
沒有人說徐建海在什么地方,電話里醫生說過司機當場身亡。
徐渭不敢問,他狠狠揉了一把臉。
“你是徐建海的兒子?”警察詢問。
徐渭點頭,“是的。”
“你的父親涉嫌酒駕,當場死亡——”徐渭撲上去抓住他的衣服,目光兇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徐渭被反剪按在地上,警察說道,“你這個行為是襲警,現在跟你陳述案件。不止你們家的事,還有其他的受害人!”
徐渭的臉貼著冰涼的地面,他瘋狂的想殺人。
“孩子,你總要面對。”
徐渭抬起頭臉上一片冰冷,他看著面前的人,視線模糊。母親在做手術,醫院通知他繳費。徐渭沖出醫院撿起那輛自行車狂奔回家,家里沒有多少現金,父母的銀行卡密碼他也不知道。徐渭翻出三千多現金,又找到自己的壓歲錢銀行卡,里面有幾萬塊。
早上七點,母親被送入了icu病房,徐渭茫然的坐在滿是白光的走廊上。他恍恍惚惚,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亮光從走廊的盡頭落進來,世界通明。
電話又響,徐渭接通,是負責父親案子的警察。徐渭揉了揉臉下樓,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警察帶他去停尸間。徐渭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艱難,像是走在刀子上,鮮血淋淋,割的他喘不過氣。
徐渭從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悲傷到嘔吐的地步,他在停尸間看到父親的尸體,在最后關頭父親把方向盤打向自己,想為母親爭取活命的機會。他的尸體面目全非,徐渭顫抖著接過警察遞過來的遺物。張了張嘴,他發不出聲音。
酒駕車禍,車主全責,保險不賠。對方是一輛帕薩特,車上一對母子生死未卜,后期賠償全部是他們的。徐渭抓著父親沾滿血的錢包,他低著頭,淚往下滴。
“要走法律程序,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字。”
徐渭接過文件寫名字的手滿紙潮濕,他咬著牙擦掉淚寫下名字,低著頭,“謝謝。”
“你還有別的親戚么?”
徐渭搖頭,父母都是獨生子,爺爺奶奶早年去世。遠方親戚,徐渭根本沒有找他們的必要。
“你先守著你母親吧,有什么事跟我打電話。”
“謝謝。”
母親一直沒醒,icu病房一天好幾千,徐渭手里的錢很快就沒了。父親還在停尸房,徐渭六神無主,打電話給老貓。
老貓很快就到了,兩個少年面面相覷,徐渭揉了揉臉啞著嗓音道,“我該做什么?”
“得先送你爸走。”老貓是單親,他也經歷過父親去世,“拿著你爸的——”老貓看徐渭慘白的臉上沒有多余表情,說下去,“可能這么說有點殘忍,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拿著你爸的死亡證明,身份信息去各個銀行查賬戶余額。有錢才能辦接下來的事,不然什么都不行。畢竟你媽還在,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十八歲,徐渭失去了所有。
徐渭拿出錢包看里面的現金,一共一千塊。“怎么送?”
老貓從錢包里取出一張卡遞給徐渭,“里面有八千,密碼六個八,先送火葬場。我們這點錢買墓地是不可能,先放家里。你爸不是還有個店?現在怎么樣?能不能賣出去弄點錢出來。”
徐渭抬起頭看著老貓,老貓覺得自己很殘忍,他握住徐渭的肩膀,“徐渭,事情已經發生了,活著的人還要走下去。我爸當初走的時候,我也這樣,現在你看我不也活著?”
徐渭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老貓把卡塞到徐渭的手里。
“謝謝。”徐渭嗓音沙啞。
“我幫你跟老師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