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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白云覺得她似乎有點明白時謙的意思了:“按你這么說,君之閣其實也有騰明蘭母親的心血,所以你想要讓騰明蘭來接手君之閣?”
時謙點點頭:“這是她應得的,如果她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幫一幫她,你覺得怎么樣?”
“當然可以啊!”只要君之閣是在一個靠譜的人手上,她完全不介意跟對方成為良性競爭的對手,市場那么大,總不可能由他們白云集團一家獨占,有競爭,才有發(fā)展嘛!
“那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她?”陽白云拿出手機,正要去翻號碼。
時謙說:“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騰明蘭她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去了燕京了。”
時謙的意料一點都沒錯,騰明蘭現(xiàn)在正在燕京的出租車上,她剛從飛機上下來,搭乘出租車趕往醫(yī)院。
她是在接到梁薇寧的電話之后才過來的,梁薇寧,也就是騰牧的妻子,在電話中驚慌失措,帶著哭腔求她說:“明蘭,你過來吧,幫幫你爸爸,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得了他了。”
騰明蘭冷笑,當初把她趕出燕京的時候是怎么說的?“騰明蘭,你就是一個野種,你根本就不配姓騰,我們騰家也不會承認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如今騰家有難,她反倒成了唯一一個可以幫得了騰家的人了?
特別是在梁薇寧說出下面這句話的時候,騰明蘭心中的嘲諷更是達到了頂點,她居然說:“明蘭,只要這次你能夠幫你的兩個弟弟度過難關(guān),我們騰家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沒錯,她會回去,但絕不是為了幫那兩個所謂的弟弟度過難關(guān),而是,她要拿回所有原本就應該屬于她的東西。
騰明蘭并不知道她媽媽跟騰牧之間發(fā)生過什么,她只知道從小到大,媽媽都是寡寡欲歡,似乎從來沒有過過一天真正開心的日子,可是卻一直都沒有在她的面前說過騰牧的一句壞話。
很小的時候,她依稀記得,騰牧來找過他們母女倆幾次,媽媽對他的表情淡淡的,既沒有讓騰明蘭叫他爸爸,也沒有在她面前對他表現(xiàn)出什么敵意。
剛開始騰明蘭還以為騰牧跟其他想要追求她媽媽的男人一樣,只是一個普通的叔叔,但是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醒來想要上廁所,發(fā)現(xiàn)一直陪著自己睡覺的媽媽并不在身邊,她迷迷糊糊地起床走出房間,卻發(fā)現(xiàn)她媽媽跟騰牧正在客廳里壓低了嗓音在吵架。
不知道她當時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是趁兩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悄悄躲了起來,聽他們吵了許多許多,一夜之間,懵懂的女孩子突然長大了許多,她知道了原來騰牧就是他的爸爸,但他跟她夢想中的那個爸爸一點也不一樣,他拋棄了她們母女倆,所以她要很努力地證明,他這樣做是錯的。
她不再貪玩,不再嫌棄每天練習廚藝太過辛苦,她開始努力起來,要為她和媽媽奪回原本就應該屬于她們的君之閣。
可是還沒等到她長大到有足夠的能力,媽媽就被查出患了絕癥,臨終前媽媽把她叫到床頭,跟她提起了那個她從未訴諸于口的野心:“蘭蘭,不要再想著君之閣的事了,你應該有你自己的人生,上一輩人的恩怨不應該由你來承擔,把過去的一切都忘記吧,你是騰明蘭,記住,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過你自己想要的人生。”
那時候她年紀還小,不理解媽媽的苦心,當時騰明蘭的反應非常激烈,她激動地大喊:“不,我不放棄,我憑什么要放棄,那本來就是應該屬于我們的,是那個人把它搶走了,我一定會努力地奪回來,媽媽你等著,我一定會奪回來。”
一貫溫柔的媽媽卻突然發(fā)起火來,她這時候已經(jīng)被病魔折磨得形銷骨立,痛苦不堪,只有死亡才是她唯一的解脫,但她死死地撐著,逼騰明蘭發(fā)誓:“你發(fā)誓,你這輩子,絕對不會跟君之閣有任何的聯(lián)系!你發(fā)誓!”
第285章 想做的事
那時候媽媽的樣子太可怕, 騰明蘭嚇壞了, 只能哭著答應了她:“好,我發(fā)誓,我不會再去跟騰家爭君之閣的, 我會好好地過我自己的生活, 媽媽你放心吧!”
聽到她答應了自己的話,媽媽才終于放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那時候騰明蘭還不到可以獨立的年紀, 所以在騰牧來接她的時候, 她不得不跟著他回去騰家生活了幾年, 騰牧現(xiàn)在的妻子本來就十分防備著她們母女倆, 更是把她的兩個兒子教育得對她十分仇視, 騰牧忙于工作根本顧不上家里的事, 每次回來看到表面上溫馨和睦、闔家歡樂的場面就十分欣慰。
實際上騰明蘭在那段時間過的是什么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她一直牢記著媽媽跟她說過的話, 要勇敢地面對生活,憑借著自己積極向上的心態(tài)熬過了那些年,終于在考上大學之后徹底離開了那個家。
說沒有恨,那是假的,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也漸漸地明白了當年媽媽的苦心, 把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的人是不會有幸福可言的, 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忘記所有的一切, 讓自己活得很幸福。
但事實證明, 她做不到, 她把廚藝練得很好,將媽媽留給她的酒樓打理得井井有條,但她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失去了愛人的能力,沒有辦法愛上任何人,現(xiàn)在的她,看起來過得很不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僅僅是在活著而已。
所以,當她接到梁薇寧的電話的時候,心底里突然就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在那一瞬間她就下定了決心,她要去燕京,去他的什么諾言,她再也不想披著恬淡的外衣繼續(xù)過著這種古井無波的日子了,她想要去做自己內(nèi)心真正想做的事。
媽媽不是說讓她做自己嗎?她現(xiàn)在終于想清楚了,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報仇,把當年梁薇寧和她的兩個兒子加諸于自己身上的侮辱和欺凌全都還回去!然后把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都奪回來,只有那樣,她的內(nèi)心才會獲得真正的平靜,才有可能過上真正的幸福生活。
看著出租車窗外熟悉又陌生的燕京街景,騰明蘭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媽媽,你一定是不會怪我的,對吧?因為我想要做的這一切,都是你當年想做卻沒有去做的事情啊!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外地號碼,騰明蘭帶著些許疑惑接通了電話:“你好。”
“你好,騰女士嗎?我是時謙,一年多以前在福建,舌尖上的城市美食比賽的時候見過面的,我是陽白云的男朋友。”有些擔心她不記得自己,時謙詳細地解釋了自己的身份。
騰明蘭的臉上露出笑容:“時先生,你好,我記得你,你和白云,最近還好吧?”陽白云和時謙兩人,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真正喜歡的朋友之一,雖然一直沒有怎么聯(lián)系過,但怎么可能不記得呢?而且她也一直都有留意白云集團的消息,知道他們的事業(yè)越做越好,她也很為他們高興。
“我們都很好,下個月我們應該會去燕京一趟,有機會的話可以見個面。”
騰明蘭驚訝:“你們怎么知道我來了燕京?”
時謙微微一笑:“騰女士你別介意,我想你這次到燕京的目的是為了君之閣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之處只管開口,我們一定會不遺余力地幫忙的。”
“這……”騰明蘭很想拒絕,因為她不想他們之間純潔的友誼沾染上這些勾心斗角的東西而變了味道,但她現(xiàn)在又真的很需要幫助,她孑然一身,無錢無勢,想要達到目的困難重重,雖然她并不害怕困難,但在這兒時候如果能夠有人幫她一把,那真的是會完全不一樣的。
所以她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我知道你也許并不太需要我們的幫助。”時謙說,“不過我和白云都覺得,如果你能夠成為君之閣的管理者,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之前君之閣對我們所做過的事情了,所以說這次我們不僅僅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們自己,你考慮一下,我們隨時等候你的消息,希望能盡快有大家一起攜手合作的一天。”
“不用考慮了。”騰明蘭說,“我想要收購君之閣的股票,不過現(xiàn)在資金上有點問題……”
現(xiàn)在君之閣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大頭主要是抓在騰家的手里,騰牧本人占百分之三十五,梁薇寧占百分之十五,騰江濤和騰海鐸分別占百分之十,其他股東一共占百分之二十,另外剩下百分之十是市面上流通的散股。
誰也不知道,就在前不久,也許是騰牧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又或許是他預感到了將會發(fā)生什么,突然將他手上的股權(quán)轉(zhuǎn)了百分之五給騰明蘭。
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在董事會上說不上什么話,但每年的分紅已經(jīng)足以讓她今后的人生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了,也許這就是騰牧對她最后的一點父女情分了,最起碼能讓她過上安穩(wěn)的生活。
當時騰明蘭一點兒也不想要這個股份,可是現(xiàn)在卻覺得幸好有這百分之五。
現(xiàn)在各個小股東都不看好君之閣的發(fā)展前景,拼命地想要下船上岸,君之閣的股價狂跌,如果有足夠的資金,正好是吸納股份的好時機,只要她能夠收購各個小股東的股份以及市面上的散股達到百分之十五以上,那她在董事會上就擁有了比騰家兩兄弟更高的話語權(quán)。
梁薇寧就是一個家庭主婦,她把一輩子的心思都花在如何梳妝打扮吸引男人和后宅的勾心斗角上了,對管理公司的事情是一竅不通的,更不要說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力挽狂瀾了。
所以她才會冒著讓騰明蘭回來的風險打這個電話給她,求她回來幫忙,也許在她的心目中,騰明蘭還是那個沉默聽話,任她揉捏在掌心的小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