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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沒想到剛邁出家門,邊上那所宅子的門也一陣吱呀亂響,緊接著一名婦人走了出來,扭頭發(fā)現(xiàn)她正要上鎖,頓時捂唇驚呼。
“哎呀呀,來了新鄰居啦!”
婦人說著就朝她走過來了,她也不好立刻離去,只得停下腳步向她打招呼:“夫人好。”
“嗨,可別那么叫,我就是個粗人,叫我劉嬸就行。”婦人擺了擺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爽利勁兒。
岳凌兮順應(yīng)其意喊了聲劉嬸。
婦人見她面相乖巧,聲音又輕輕柔柔的,一時好感倍增,竹筒倒豆子似地說了許多話:“我們跟這院子的主人是老鄰居了,今年春天他兒子高中了,這不,馬上就該去外地上任了,所以他才急著把房租出去,姑娘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以后啊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嬸子,別的不說,這城南的大街小市嬸子還是門清的。”
原來是這么回事。
“謝謝劉嬸,那以后就麻煩您了。”
說到這,婦人終于注意到她是要出門,便試著問了一句:“姑娘可是要出門吃晚飯?”
岳凌兮點了點頭,道:“剛才來的時候見著東邊有集市,正準(zhǔn)備過去看看。”
“哎喲,那里賣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小吃,哪能當(dāng)飯吃喲!”婦人拍了下腿,只覺得她從外地來又長得瘦巴巴的,想必是囊中羞澀,索性把臂上挎的籃子取下來塞進(jìn)她手里,“喏,這里有幾樣小菜,還熱乎著,你趕快拿回去吃。”
岳凌兮微微一愣,旋即推辭道:“這怎么行,我……”
“沒啥不行的,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為了考個女官千里迢迢來王都不容易,就別跟嬸子客氣了,養(yǎng)好身體最重要,聽話,快進(jìn)去吧!”
原來她以為她是來考官的……
也難怪她會這么想,自從十年前開始舉辦女子科考,女官的人數(shù)是直線上升,想必王都的百姓都已經(jīng)見多了吧,這樣誤會了也好,省得別人懷疑她的身份,不過這飯……
婦人瞧她還在猶豫,干脆把她推進(jìn)了院子,然后轉(zhuǎn)身就往自家走,說是再去裝一份飯給男人送過去,她還來不及道謝,婦人眨眼間就拐進(jìn)門后不見了,留她獨自站在原地抱著那一籃子熱騰騰的飯菜,眸中隱隱泛起了薄霧。
這種家里飯菜的味道……真是暌違已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陛下下得一手好暗棋~
第13章 夜會
其實岳凌兮并沒有把握找到端木箏。
兩年前,端木箏從家中離開時只告訴她要去楚國王都辦一件事,或許要很久才能回來,其余的再沒有透露,她隱約覺得事有蹊蹺,卻無從查起,直到端木箏斷了聯(lián)系,她暗中打聽了好些天之后決定離開西夷去尋她,臨走時卻突然遭到不明身份之人的阻擊,她利用陣術(shù)躲過一劫,然后就開始了逃亡之路。
西夷國土并不算大,從王城到邊關(guān)快馬加鞭只需半個月,可為了躲避追兵和埋伏的人岳凌兮足足用了兩倍的時間,到達(dá)蒙城時已是筋疲力竭,即便如此,意念卻沒有一刻停止沸騰。
回到楚國,是她期盼了十年之久的事情。
這些年不是沒有起過這個念頭,有時夜里睡不著覺,她獨坐窗前仰望著懸掛在燕然山尖上的明月,想起她景仰的木蘭將軍當(dāng)年也是從這里拔營回朝,歸家的念頭便如野草藤蔓般瘋長,可再一想到與她相依為命的端木箏,一切又都煙消云散了。
現(xiàn)在好了,她已經(jīng)回來了,等找到端木箏她會說服她也留下,自此以后離西夷十萬八千里遠(yuǎn),不必再受那人的禁錮。然而眼下她所知甚少,只打聽到那些人聯(lián)系她的方式,也不知道還用不用得上,所以她心里也沒底,權(quán)當(dāng)死馬做活馬醫(yī)了。
十日前,她來到城郊的某座破廟,留下了只有端木箏才看得懂的記號,算算日子,今天也該收到回應(yīng)了,于是她披上深色斗篷從南門出了城。
夏季天干物燥,容易引起火災(zāi),所以入夜之后城中的勾欄瓦舍都要閉門滅燈,更不準(zhǔn)燃放大型煙花,與所有坊市一起實行宵禁。如此一來,城門自然早早就關(guān)了,所以岳凌兮每次都不敢多加停留,但今天不同,直至戌時她都還沒有離開。
一直沒有人來。
夜風(fēng)颯颯,拂得燭火忽明忽滅,連帶著地上那些干枯的稻草也開始亂舞,岳凌兮站在石柱后方,無聲凝視著香案側(cè)面那個已經(jīng)覆上灰塵的記號,心漸漸往下沉。
如果端木箏來過,記號不該是這個樣子。
正是失落之際,四周忽然一暗,她抬頭望向門口,只見銀白色的月光下多了條細(xì)長的影子,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變得輪廓分明,未及仔細(xì)分辨,真身已然踏入了廟中,卻只是背靠大門謹(jǐn)慎地掃視著周圍,并沒有深入一步。
隱在暗處的岳凌兮盯了她片刻,眸光驟然一亮——那熟悉的身姿和習(xí)慣性的動作,不是端木箏又是誰?
她大喜過望,立刻從后面現(xiàn)出身形,還來不及說話便被來人一劍抵在了石柱上,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劍勢陡然卸了個干凈。
“……兮兮?”
“是我,姐姐。”岳凌兮語聲雖然平靜,一顆心卻是剛剛落地,持續(xù)了數(shù)月的焦慮與擔(dān)憂亦如退潮般全部消失了。
端木箏滿臉震驚,就著微弱的光線把她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確定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就是她相伴十年的妹妹之后一下子抱緊了她,顫抖著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是如何從西夷過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
“姐姐,我沒事。”岳凌兮一語帶過,并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反倒是你,這么久都沒有消息,當(dāng)真把我急壞了。”
聞言,端木箏神色微僵,過了許久才吐出一句話,聲音飽含苦澀:“是我不好。”
岳凌兮敏銳地察覺到中間另有隱情,卻沒有直接開口問,反而輕聲安撫道:“姐姐無須自責(zé),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暖流般席卷了端木箏的心房,隨著情緒向上洶涌,幾欲沖出眼眶,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fù)了冷靜并詢問道:“兮兮,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來之前去明月樓偷了你的任務(wù)日志。”
端木箏一聽,霎時炸出渾身冷汗,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你瘋了,竟敢獨自溜進(jìn)明月樓!你知不知道那里頭全是機(jī)關(guān),一不留神就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不會的,我暗中觀察了好幾天,解開機(jī)關(guān)的方法已經(jīng)爛熟于心了。”岳凌兮頓了頓,不解地問道,“姐姐,為什么最后一份任務(wù)日志上寫著負(fù)責(zé)聯(lián)系你和傳遞消息的三個人都死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端木箏看著那雙皎如清波的眸子,猶豫再三,終是咬牙道出了實情:“兮兮,是我殺了他們。”
岳凌兮神色一凜,反手扣住她的胳膊問道:“為什么?他們要害你?”
“不是我。”端木箏搖頭,嬌美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慘白,“他們要殺寧王。”
聽到最后兩個字岳凌兮驀然一驚,手上不知不覺加重了力道,“你是說……這次你接到的任務(wù)是刺殺寧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