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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箏也意識到這話太過現(xiàn)實太傷人了,正想著怎么圓回來,余光里忽然升起大片陰影,她轉(zhuǎn)過頭去,還未看清楚是什么東西,只聽砰的一聲,船身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兩人霎時失去平衡朝不同的方向倒去!
“姐姐!”
暈頭轉(zhuǎn)向的岳凌兮急喊了一聲,依稀瞧見端木箏摔進了角落里,安全無虞,隨后自己就不受控制地撞到了欄桿上,劇痛傳來的同時,掀起半人高的水浪如數(shù)灑在了衣裙上,然后就再也沒有動靜。
花塢里視野太窄,有船撞上來了。
影衛(wèi)以最快的速度泊好了船,然后把甲板圍了個嚴實,船頭的楚襄和楚鈞也已趕到船尾,瞧見愛妻從凌亂的雜物中爬起來,袖上還染了血,楚鈞頓時變了臉色,一個箭步跨過去將她攬進懷中,她卻掙扎著轉(zhuǎn)了個方向。
“我沒事,快去看看兮兮……”
楚鈞一邊扣著她一邊轉(zhuǎn)過頭去,那抹頎長的身影已經(jīng)到了岳凌兮邊上,無須旁人操心,于是他收回了視線,開始尋找這場變故的罪魁禍首。
對面船上的人很快就露面了,不過是幾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衣衫不整,面帶怒色,正準備朝這邊痛罵一番,對上楚鈞那張布滿寒霜的俊臉,嚇得立刻跪倒在地。
“參見王爺!我等一時不察進錯了水路,這才不小心撞了上來,還請王爺恕罪!”
說話這人楚鈞認識,是大理寺卿許昌之的兒子許光耀,京中有名的二世祖,吃喝嫖賭無一不精,人品爛到家,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個犄角旮旯跟他撞上,當真是晦氣!
聽著身側(cè)略微發(fā)沉的呼吸聲,楚鈞不禁怒從中來,當即就準備讓影衛(wèi)把許光耀拿下,誰知對面的船艙中突然跑出幾個衣容艷麗的女子,邊跑邊驚慌地喊道:“公子,不好了!艙底進水了!”
許光耀心知是剛才那一撞造成的,不由得暗自咒罵了幾句,面上卻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悄悄觀察著楚鈞的神色,盼他能放自己一馬,偏在這時,端木箏指著他身后那群鶯鶯燕燕憤怒地說道:“王爺,您快看!”
楚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些女子都打扮得較為暴露,風塵味甚濃,顯然并非什么良家子,再仔細一看,她們身上都有一塊相似的刺青,雖然印在不同的部位上,可楚鈞還是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東西。
她們都是官妓。
這已經(jīng)是比較好聽的稱呼了,事實上,犯事官員的家眷早就不會被充入官府為奴為妓了,所以她們是擁有自由的,只不過一朝跌落云端忍受不了貧窮,所以自愿淪落風塵換取錦衣玉食的生活。
更令人不齒的是,因為朝廷已經(jīng)廢除黥刑,所以她們?yōu)榱俗C明自己曾是官家小姐就刻意找人刺上這種印記,好招來更多的貴客,獲取更多的錢財,而她們確實也比普通妓、女更擅長琴棋書畫,格調(diào)更高,所以頗受客人喜歡。
不過這畢竟不是什么好風氣,在楚襄的嚴治之下朝廷官員都不敢涉足其中,而這個許光耀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臨湖狎妓!
楚鈞怒極,冷聲命令道:“將他拿下!”
影衛(wèi)紛紛出動,頃刻間就制住了許光耀等人,挨個抵在欄桿上等候發(fā)落。許光耀見楚鈞是鐵了心要辦他,也不再做小伏低,竟指著楚鈞身后吼道:“你也一樣豢養(yǎng)官妓,憑什么抓我!”
剛被楚襄扶起來的岳凌兮猛然僵住,低頭看去,那朵粉彩蓮花早已被水沖刷干凈,露出了丑陋的刺青。
她竟成了他人眼中的官妓……
肩背還在持續(xù)疼痛,這句話更是如同一把刀插、進了心口,讓她瞬間白了臉,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忽然間天旋地轉(zhuǎn),身子騰空,她被人穩(wěn)穩(wěn)地抱在了懷里,寬厚的胸膛擋住所有不堪的視線,將她護若珍寶。
那邊的許光耀仍在不知死活地大喊大叫:“你若敢抓我,我定讓我爹去圣上面前參你一本!”
楚鈞尚未說話,楚襄已轉(zhuǎn)過身走到了欄桿旁,那張冷峻而幽深的圣顏出現(xiàn)在眾人眼底的一剎那,所有動靜戛然而止。
“人是朕的,你盡管讓許昌之上宗正寺參朕一本!”
作者有話要說: 陛下男友力爆發(fā)了╮(╯▽╰)╭
第20章 共枕
空中的云層越來越稀薄,幾縷白光斜斜地灑下來,船艙變得亮堂了起來。
楚襄站在盡頭的房間外面,隔著茜紗朝內(nèi)看去,只能見到模糊的人影在動,意想中的呻.吟并沒有出現(xiàn),一如腳下緩慢流淌著的湖水,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不久,人影終于開始朝這邊移動,接著雕花隔門就被橫向拉開了,婢女端著藥瓶側(cè)身而出,沖他婉婉一福,道:“陛下。”
“如何?”
“回陛下的話,藥全都擦好了,修儀已經(jīng)躺下。”
楚襄微微抿唇,旋即抬腳走了進去,門再次被拉上,將所有光線和人聲都隔絕在外。
行至榻前,他才掀起幔帳岳凌兮就撐著胳膊要坐起來,他順勢一攬,誰知手剛貼上肩膀就感覺到她輕輕一顫,他頓時僵住,不敢再輕易觸碰她,心中按捺多時的怒火卻一燒千里,焚野燎原。
先前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端木箏身上,只因那血跡斑斑的袖口看起來著實嚇人,可他知道端木箏只是擦破皮而已,傷得并不重,而岳凌兮在被他抱進艙房的時候左邊肩膀就已經(jīng)動不了了,如今只怕腫得厲害,偏偏她吭都不吭一聲,當真教他揪心。
“還是躺下吧。”
不能碰她,楚襄只好用話代替行動,誰知不太好使,岳凌兮仍然蜷著腿坐在那兒,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微啞的嗓音溢出唇邊,問的卻是別人的事。
“陛下,如夫人怎么樣了?”
“自己傷成這樣,還有閑心管別人。”楚襄神色不豫,卻到底沒忍心斥責她,隨口扔下三個字算作回答,“她沒事。”
“那就好。”
端木箏是習武之人,要是傷了手拿不起劍就完了,方才擦藥的時候她一直在擔心此事,現(xiàn)在有了楚襄這句話她就放心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件事了。
思及此,她稍稍挪動了一下身體,跪坐在楚襄面前,楚襄伸手相護,柔軟的青絲不經(jīng)意劃過掌心,帶來微癢的悸動,他還來不及品嘗個中滋味,卻見她低頭解下腰間的玉佩然后捧到他面前,登時猶如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干什么?”
他語氣不善,岳凌兮就像是沒聽出來,徑自垂著眸子低聲說道:“今天出了這種事,想必很快就會在朝野傳開,若是我現(xiàn)在就離開王都,那些人便找不到證據(jù)來指控陛下,陛下的清譽亦不會受到影響……”
“朕的清譽無須你來操心!”
楚襄面色鐵青地截斷了她的話,旋即張開五指攏住了那雙雪白的柔荑,將玉佩緊緊地夾在中間,讓她無法松開。她也不掙扎,就這么云淡風輕地看著他,目光清湛如昔,似能澆滅所有怒焰。
“可我在乎。”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不能讓陛下平白為我擔了這污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