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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皇上今天下詔,決定御駕親征北蠻,”元寶從精致的食盒中取出各色飯食,擺在桌上,“奴才也要隨軍,皇上怕您在宮里少了照應,要奴才找個妥帖人伺候您。這是奴才的徒弟,名叫小順子,倒還伶俐,他年紀小,有伺候不周的地方,您多擔待。”
沈明玉心里一緊,他已經隱隱猜到蕭云龍或許會親征,但沒想到這樣快。他看了看元寶身后的小順子,不過還是個稚嫩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跟在師父身后,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元寶將沈明玉扶到桌旁坐下,除了蕭云龍,所有人都仍以為他癡呆糊涂,元寶幫一邊幫他布菜,一邊又道:“這宮里人多口雜,皇上不在,有些人更要作妖...皇上尋思著,大軍出征后,您一個人住在養心殿,太過招眼了,不如偷偷搬去藏書樓,那里清凈無人,離這宮里的臟事遠些。小順子會每日給您送飯菜,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差他去辦...”他不知道沈明玉能聽懂多少,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沈明玉木然吃著佳肴,只覺味如嚼蠟,雖然蕭云龍幫他想得周到,可是戰場上刀劍無眼,蕭云龍又為他自己思慮了多少?這一餐吃得食不知味,元寶將杯碟撤了下去,沈明玉推開軒窗,見屋外春光明媚、桃紅柳綠,可是他的心里卻沉沉地,有股說不出的憂慮忐忑。他正望著窗外發呆,忽而聽到一陣腳步聲,有個人走過來,輕輕從背后把他擁在懷里。熟悉的檀香味道籠罩著沈明玉,蕭云龍抱著他,溫柔的親了親他的鬢發,兩個人站在陽光里,望著明媚的無邊春色,誰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半個月,大軍整裝待發。這一日,天剛擦黑,元寶神神秘秘地來請沈明玉,“請公子隨我去一個地方...”他為沈明玉系上大紅的披風,“大軍明兒便要出發了。”
兩個宮女打著兩盞紅色的宮燈在前頭引路,沈明玉頭戴兜帽走在后頭,走了一會兒,只見金屋在望,大開的宮門口也掛著兩盞紅色的宮燈,上面寫著“春深似海”四個字,是蕭云龍的親筆。蕭云龍站在金屋之前,罕見地穿了一身紅袍,窄口箭袖,腰間系著巴掌寬的束腰,愈顯得蜂腰蚱背、玉樹臨風。
沈明玉站在他身前,宮人們識趣地退了下去,蕭云龍看著沈明玉,只覺得燈下看美人、更添朦朧風致,沈明玉雪白的臉映著燈火輝光,真如美玉生暈一般。“明玉,”蕭云龍柔聲說:“我明天就要出征了。”他牽過沈明玉的手,頓了頓又道:“這一夜,我想和你在金屋里度過,好么?”
月半昏、燈半明,此景此境情意纏綿,沈明玉定定看著他,其實他心里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可是他做不到,他還需要一點時間。蕭云龍臉上流露出些微失望的神色,沈明玉心頭一痛,他從來都是個心軟的人,一個“好”字已經梗在喉頭,但還是發不出聲。沈明玉恨自己懦弱、又恨自己沒用,身和心如撕裂一樣地難受,過去和現在如令人窒息的潮水般撲面而來,愛與恨、相思與辜負、愛戀與離別,各種情感濃稠得令他喘不過氣,沈明玉手足無措,單薄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別怕,明玉,不要怕...”蕭云龍緊緊握住他顫抖的手,急急地說:“我不是在逼你,我不是在逼你現在就原諒我...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他試探著擁住沈明玉,安慰地撫摸著他的長發,沈明玉靠在他懷里,沉默地閉上眼睛。他們抱擁著立在燈下,“春深似海”的宮燈被夜風吹動得搖搖晃晃,照得二人的影子和心緒一樣紛亂。
忽而,芙蓉塘畔輕雷微響,一場春雨適時地降下,蕭云龍趕緊用袖子幫沈明玉遮雨,口中道:“我們先進去,就當避雨,好嗎?”雨勢漸大,他怕沈明玉淋雨著涼,干脆一把將他抱起來,大步往金屋內走去。沈明玉倚在他肩頭,感覺自己如同一只被困在花蜜中的飛蟲,一邊甜蜜歡喜一邊沉淪窒息。
金碧輝煌的宮闕中,屋里高燃著兩支龍鳳花燭,和著雨聲“噼啪”地爆著燭花,被褥都是大紅的,好像是洞房花燭之夜似的。沈明玉坐在寬大的喜床上,蕭云龍從旁抓起一張紅帕,小心地幫他擦著臉上的雨水。沈明玉見那帕子上的刺繡華麗至極,蕭云龍將它平鋪展開,竟赫然是一張繡著龍鳳呈祥的蓋頭喜帕。
“明玉,你知道么,我曾經做過一個夢,”他緩緩地將喜帕改在沈明玉頭上,“夢見娶你,做我的王妃。”
沈明玉眼前被一片大紅遮住,他心如鹿撞,僵直著身體不知道該做何反應,蕭云龍說的是王妃而不是皇后,原來,他當時并不是一廂情愿。
“先不要把它掀開,即使你不喜歡,也求你稍微忍耐一會兒...”蕭云龍從未為誰把姿態放得這樣低,可是為了沈明玉,他甘之如飴。他看著眼前蒙著蓋頭的佳人,多希望這真是他們的花燭夜,多希望二人心底的傷痛能就此全都遺忘,“定遠侯府的長公子,是名動京城的佳人,如果我能得到他,定要蓋一間金屋把他藏起來。”蕭云龍嘴角微抖、眼圈發紅,他執起沈明玉的手憐惜地吻了吻,又接著道:“我這個人,向來不信傳言虛名,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我這樣糟的一個人,竟還能得個賢名,可見世人易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