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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風堂帶著那些資料袋,一步步地跨出封家大門。
封萬剛慢慢起身,在玄關處目送他。
他拿了那張寫過字的紙,叫住風堂:“留步。”
長輩開口,風堂半只腳掌都不敢再邁出去,立刻立定轉身,“封叔叔。”
“拿好。”
封萬剛說完,把紙交到風堂手上,再沒說什么,轉身就回了客廳里。
關門之前,風堂依稀看見他端了桌上自己泡好的金駿眉喝了兩口,再慢悠悠起身,去撥弄博古架上的玳瑁鞘腰刀。
還有門口的山水文玩柜……這上年紀的人都喜歡玩兒這些。
風朗鴻去世后,留在家里的那幾個鶴頂紅擺件,都被柳歷珠用金絲絨布寶貝般地包起來了。雖然沒鑒定過。不過人都走了,在世的人也不再在乎真假。
風堂出了封家沒立刻走,只是在門口站了會兒。
車庫停了輛車,還是那輛黑色領航員。司機換成了夏一跳,正點了根煙,靠在車門上打量他。
見風堂來了,夏一跳瞬間站直,怯生生地喊一句:“嫂、嫂……堂哥好。”
靠,能直面封局兩小時,單獨談話,這當兒媳婦的抗壓能力簡直一流。夏一跳平時跟封萬剛通個話都緊張,別說現在多佩服風堂了。
有寒氣吹來,拂得風堂渾身發冷。
衣服軟軟地搭著,他有些后悔穿這么軟的料子。今天被封路凜蹭得凹陷下去的地方被揉得發皺,風堂用指腹捻上去,開始想他了。
夏一跳為風堂開了車門,后者倒是笑得坦然:“以前見面怎么沒見你這么客氣。像以前那樣就好,這樣我不習慣。對了,你哥呢?”
“哎嫂子,那不是——算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在上班兒啊。”
夏一跳說,“噯,今早上有個外國留學生闖紅燈,聽不懂中文,凜哥英語說得溜,幾下就把人給整服了。電視臺都去了。”
風堂:“又上電視了?拍臉了么?”
夏一跳:“拍……拍了吧,應該是拍了。怎么了啊?”
“沒事。”
風堂像吞了口咽不下的氣,又覺得自己好笑,揉揉眉心:“走吧。”
風堂坐在后座,安全帶綁得他并不舒坦。這車后面空間大,躺兩個人也足矣。他把窗戶摁下來一些,聽車輛啟動的聲音回蕩耳邊。
襯托這動靜的,是封家門口一處落了綠皮的信箱。
今晨的一切,像往水里投擲了一塊細石、往上了鎖的信箱里投一封信。
一半沉淀,一半漂浮。
將封萬剛最后給的紙張攤開,風堂抖了一下。
“風朗鴻同志,男,終年五十五歲。自參加工作以來,一貫負責,自清法正。本人特此立據,證實存世資料齊全公正,如有差錯,愿擔當一切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