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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里喂貓。”歐文回答。他沒有養貓、沒有養狗,他害怕對螞蟻之外的東西負責,害怕它們死去,而自己又無法承受。
邁克爾停頓了一下,又問:“你犯過什么沒有被警察捉到的罪行嗎,歐文?”
“沒有,”歐文搖搖頭,還是靠在邁克爾的肩膀上,“你找錯人了。”
說出這句話令他的心臟變得冰涼。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事實,只是現在選擇把它說了出來。
“你找錯人了。”
歐文又重復了一遍這句話。即使被邁克爾擁抱著,他還是感受到了那割破心臟的孤獨和寒冷。
在一個可能會把你殺了的罪犯面前表現出這樣的脆弱可真是不明智,歐文想,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不少血淋淋的死亡:被一根一根鋸掉手指,被割下頭顱,尸體被當作豬仔一樣切割成塊……可它們卻被孤獨打敗了,顯得那么虛無縹緲。
邁克爾沒有打亂他的哭泣,歐文很感激這一點。這是一次很舒服的流眼淚的過程,他被悲傷填滿,幾乎快要從內部融化成黑水,卻覺得這份悲哀和孤獨那么純凈,它把他放置到無法比擬的痛苦中,晚間的黑色從沼澤里升起,籠罩了整片森林。他的心臟和胸膛都因為痛苦而刺痛,孤獨握著他的手,擁抱他,告訴他,你只配擁有我,亞當斯。
邁克爾很暖和,他的臉貼著歐文的臉。歐文的淚水打濕眼罩,有一些淚水從眼罩和臉之間的縫隙里流了下來,打濕了他自己和邁克爾的臉頰。他的鼻腔里咸咸的,心中的痛苦純凈得如冬雪,也像即將降下暴雪的、黑色的天空。
他的腦海中漸漸的什么聲音都沒有了,寒冷擁抱了他,比邁克爾擁抱他的方式更徹底,他仿佛透過有著雪花點的、紅橙色和靛藍色的云霧,看見了灰色大海上的島嶼。他覺得這一幕好像塔可夫斯基電影里的畫面,伴隨著詭異的、令人不安的音樂。他看見那些孤島之間并沒有橋梁,海面上也沒有船,他看見自己就處在其中一個島嶼之上,水從上方潑向他的頭頂。他一直都知道這一點,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五年前或者十年前就知道了,知道自己得一個人度過一生。只是他總是把自己放在一個觀看者的態度上,從犯罪和恐怖的電影、故事里得到充實,這讓他選擇性地遺忘了孤獨。他從不是樂觀主義者,卻也談不上悲觀。無論樂觀悲觀,任何一個人的心里都有這樣一個孤獨的場景,只要痛苦襲來,它就會浮現。孤獨是所有人的所有物。
他止住眼淚,強迫自己聽見東西。鳥鳴傳進了他的耳朵里。即使寒冷和孤獨一個也沒有走,只要不低下頭看孤島,他就稍微回到了現實里。
我不想死,他想,然而今晚的游戲是,我如何選擇自己的死亡方式。
邁克爾清理了一下他們弄得亂糟糟的衣服,領著歐文走回房間。
歐文認真地嗅著房間里的味道,感受自己腳踩的地方,他聞不到陳舊的灰塵或者木頭家具味,聞不到殘留的血腥味或者腐爛的臭味,他只能聞到陽光照在毯子上的味道,那種整潔的、干凈的家的味道。
無論邁克爾之前殺過幾個人,他都很可能沒有在這個屋子里殺過人。我或許是第一個在這里被他殺掉的家伙,歐文想。不過也無所謂了,他告訴自己,我可能得了腦癌,再活三天、再活三個月,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我能回到浴缸里嗎?”他問邁克爾,他不想待在床上,那太舒服了,太寬敞了。他想要待在浴缸里,它是狹窄的,令他感覺安全的,他想象自己蜷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