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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了家里。

女人的怒氣壓抑了一路，不敢對著男人爆發，當街撒潑又覺得丟臉，于是終于在關上門后沖她自己的孩子爆發出來了。

一開始還是抱怨似的碎碎念，小邰逍看母親踢掉一只鞋倒進沙發里開始沖著空氣倒苦水，腳上還掛著另一只鞋，他什么也沒說，低頭彎腰把歪倒在地上的高跟鞋提起來放到了門口鞋架上。

“我一個人把你生下來拉屎撒尿的帶大，他也不知道心疼我，天天不知道跟哪個野狐貍精鬼混！”

過了一會兒女人似乎覺得對著空氣念叨沒什么意思了，也沒人能給她回應，于是慢慢把炮筒轉向了屋子里另一個活人。

“以前不不是還會笑么？為什么最近都不會笑了？為什么見了你爸爸不知道打招呼笑一下？”

“一天天的木著嘴巴板著臉，怎么變得這么討厭了？”

“都是你！你就不會討人喜歡點兒么？！你看看那個野種多讓你爸喜歡！”

邰遙無言以對，但又不敢回屋子，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拿了掃把開始掃客廳——干站著不動是會被越罵越狠的。

這是他這兩年得出的經驗。

自從那個男人來了家里，他的生活條件是好了，然而他卻更想念當初那個墻壁都潮濕到起皮的破舊出租屋。盡管衣食簡單，連蓋的被子都是一到陰天就潮濕得發沉發冷，然而那個心情好時會溫柔的摸摸他頭頂的女人卻足以抵消所有的不好。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見到你爸要趕緊貼上去打招呼討好，你是不是都當我放屁了？”女人說越說越激動，一把拽下腳上掛著的那只鞋，抬手就朝著客廳里的打掃的孩子甩了過去——尖銳的高跟鞋跟剛好戳在小男孩的脊背上，疼得他一顫。

小邰逍頗為委屈，咬緊了牙根不敢呼痛也不敢還嘴。他當然記得女人說過的打招呼，但平時男人根本就不過來，好不容易商場遇到一次，他還沒反應過來，女人就已經指著對方開罵了。

這還有什么必要打招呼？

小孩麻木地聽著女人的指責抱怨，俯身把那只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拾起來擺進鞋架，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母親還在氣頭上的時候是不能頂嘴的，不然敢還一句嘴，他就相當于捅了一百只大白鵝的窩——要被追著連打帶罵的。

“你就是故意的吧？你們爺倆沒一個好東西，都上趕著要氣死我！”

“過來給我笑！今天笑不出來就別吃飯了！笑得不好看也不許吃！”

......

她越說越生氣，好像自己就是那個被始亂終棄的無辜女主角似的，怨天怨地怨別人，終于自己都把自己說服了，堅持認為男人不過來找她都是因為這個孩子不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