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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遙對醫生的提議帶著強烈的抵抗情緒,幾乎是自暴自棄的把那段被他隱瞞的記憶通通翻了出來,發泄似的劈頭蓋臉砸在老醫生面前。
楊余揣在兜里的一只手狠狠攥拳,指甲陷進掌心肉里,用這樣的疼痛來保持自己安靜地繼續坐著,不去打擾男人。
他能清楚的聽見,自己呼吸在口罩里的氣息在顫抖,是難過,也是憤怒。
他對邰醫生小時候的遭遇感到難過,也對他那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父母感到憤怒。生孩子就是為了用他來討好另一半的么?就是為了用來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的么?孩子又做錯了什么,要被他們這樣磋磨?
也許在那個女人看來,這是嚴格的愛,但這份愛早在她一遍遍的打擊孩子的人格與信心下變了質,變得扭曲而瘋狂。
最終連她自己都變得瘋狂了。
她傷害了她的孩子,也把自己送入了深淵。
邰遙翹著二郎腿,靠著椅背語氣不善地質問老醫生,像是社會青年在欺負老人家似的,楊余看見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繃出來了,手被男人攥地生疼,邰哥卻始終不朝自己這里看一眼。
“……” 這是怕他跑了么?姿勢看起來這么屌卻不敢看他一眼?
楊余想笑,又覺得眼淚又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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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告訴我么?”男人用手揉揉頸邊毛茸茸的小腦袋,不甚在意地問。“那段記憶,邰遙應該說你可以選擇告不告訴我了吧?”
“……?”楊余把埋了半天的頭抬了起來,頂著紅紅的眼圈和紅鼻尖差異地側頭看向男人,“邰哥跟你說了?”
“沒,猜的。”邰逍伸出拇指擦了擦他眼下的濕潤,小孩兒乖乖地閉上眼任他擦拭眼皮,男人隨手從褲兜抽出一塊軟帕,把帶著淚珠的睫毛擦干,順便給他擦了擦鼻水,又把帕子揣回了兜里。“因為我沒什么好向你隱瞞的,他應該也差不多。”
楊余面對突如其來類似于情話一樣的坦白有點不知道說什么,他定定看著男人挺直的鼻梁,微仰下巴,用鼻尖蹭了蹭男人的鼻尖,唇瓣擦過男人的下唇。
“他現在回去了,我聯系不到他。估計又生氣了。”邰逍很淡定,還有心思順便湊過去抿了抿楊余退去的軟唇。第二人格的脾氣總是忽好忽壞,他也懶得去想邰遙又在氣什么,反正不外乎自己哪里又讓他生氣了。
相比之下小朋友都比第二人格容易理解。
——邰醫生又開始在無意識中懟自己的副人格了。
“你好了解邰哥啊,”楊余乖乖仰著臉,被擦完了眼圈和鼻子,有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