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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娥皇觀察了半天,也不覺得李從嘉這份善意是裝出來的,這讓她多少放心了一些,在欣賞夠李從嘉被李仲寓搞的焦頭爛額,幾乎要崩潰的模樣之后,周娥皇這才出手解救了他。
“大郎,不要吵你阿爹?!敝芏鸹市闹幸琅f有著讓兒子認賊作父的愧疚,卻沒那么夸張。
李從嘉見李仲寓乖乖聽話,不由得松了口氣,喝口水之后,真是一句話都不想說。
然而不說還不行,李從嘉跟周娥皇簡單交代了一下刺史府如今的情況,讓周娥皇心中有數,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回頭給你介紹一下十一郎,他是楊氏唯一剩下的后裔,我本想讓他帶兵,但如今看來他卻無心于此,更喜歡做生意,回頭你多照看他一下吧?!?
周娥皇除了對李從嘉,對別人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一想到楊新親眷全無,不由得開口說道:“大王放心,我必不會虧待這孩子的,聽他年紀也不小,可曾定親?”
這個……就不好回答了,李從嘉都不知道楊新這種情況到底算是定親還是沒定親。
他只好含糊說道:“十一郎的親事,你莫要擔憂,那孩子是個有主意的,而且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等回去再跟你說。”
李從嘉這樣一說,周娥皇就心中有數,并不打算再插手楊新的婚事。
她現在也看開了,和離是不可能的,她也只能跟這個“丈夫”繼續過下去,那就要守好彼此之間那條線。
而現在的周娥皇也讓李從嘉覺得比較舒服,彼此之間更像是搭伙過日子,該管不該管都很有分寸。
兩個人還算和諧的回到刺史府之后,周娥皇看到釋雪庭略有些驚訝,她看了看釋雪庭又看看李從嘉,聰明的保持沉默。
然后當天晚上,李從嘉發現釋雪庭忽然出現在了自己院子里。
李從嘉有些茫然地看著釋雪庭:“這么晚了,你怎么還在這里?”
釋雪庭手里提著一盞氣死風勸道:“大王如此辛勞,對身體不好?!?
“哎,事情太多了?!崩顝募魏苡魫灒骸皺嗬@種東西跟責任是成正比的,康化軍那里我要管,靜淮軍要管,整個池州的事務也要管。”
釋雪庭干脆說道:“大王何必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若是什么都要您來,還要那些人做什么用呢?”
李從嘉一想也是,不由笑道 :“哎,還是對他們不了解不放心,下次不這樣了。”
說完之后,李從嘉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問題,不由得又問道:“你還沒回答我,怎么跑到我院子來了?是有什么要緊事情嗎?”
月光之下,釋雪庭眼神清亮,他看著李從嘉坦然說道:“王妃安排的?!?
李從嘉一臉疑惑:“她安排這個做什么?”
釋雪庭心中有數,卻沒有去提醒李從嘉,只是合掌說道:“大王近日睡得怎么樣?可還需要小僧念經靜神?”
李從嘉搖頭說道:“已經好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唔,明天我去問問王妃,哎,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釋雪庭垂眸把李從嘉送回屋子,在門口站了一會之后,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李從嘉見到周娥皇便說道:“雪庭法師在那邊住的好好的,為何要他搬來?”
周娥皇微笑道:“大王與法師情投意合,之前不也如此嗎?”
李從嘉聽出了些許不對味,臉色頓時變淡許多:“釋雪庭如今已經是有了正經度牒的僧人,過些日子若是能找到合適廟宇,他們自會離開,娘子想太多了。”
周娥皇卻說道:“別人能走,雪庭法師怕是不行,皇太弟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日了,怎么忘記他了?
李從嘉立刻問道:“你在建州,怎會得知皇太弟如何?”
周娥皇說道:“縱然身在建州,亦會與父兄通信。”
李從嘉了然:“他們怎么說?”
周娥皇嘆息說道:“阿爹說大王如今鋒芒畢露,確實要小心一些,這次圣人讓大王直接來池州,未必不是一種保護,近些年來皇太弟越發猖狂,不過鋒芒畢露也有鋒芒畢露的好處,就看大王能不能把握住了?!?
李從嘉應了一聲心里有數,對于李景遂他的確重視,卻也沒那么重視。
說實話李景遂能夠拉攏到的,都是家族已經不太行,或者是沒有別的出路那種,而且肯定沒有領兵之將,畢竟那些將領跟李景遂也沒什么共同語言,所以也是文官抱團。
在這種時候還為了自身小圈子利益而傷害整體利益的,恕李從嘉直言,都是一群腦殘!
李從嘉從周娥皇那里出來之后,就開始思考怎么去跟釋雪庭解釋這件事情,想要試探李景遂,還真需要釋雪庭幫助。
只是這件事情對于釋雪庭來說也有些危險,李從嘉思前想后,還是打算放棄。
周娥皇的到來,雖然帶來了一些麻煩,但也帶來了一線生機,別的不說,作為主母,周娥皇是合格的,莊子上產出的糧食,她發賣了一些,但是更多是留了下來,畢竟越王府還有別的出息項目,也不依靠這些糧食活著。
不過運送糧食的主意,還是周宗給她出的。
周宗人老成精,雖然不知道女兒女婿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一來二往的信件上卻感覺到,這對夫妻的感情可以說是已經非常淡薄,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這都是周宗不想看到的,所以他在想辦法幫女兒固寵。
李從嘉的確感激周娥皇,這一批糧食過來,粗略一算,至少能多撐一個月,別小看這一個月,這個時間差足以讓大軍撐到新糧食下來,這一段難捱的時間過去,就會好很多。
因為有了這一批糧食,大軍已經準備好出征,李從嘉將靜淮軍的事情扔給了釋雪庭,又拽過紙寫下了幾道鹵味方子,丟給了楊新,并且叮囑道:“方子誰都不能給,知道嗎?就算是王妃找你要也不能給!”
楊新聽了之后努力點頭說道:“大王放心,這個房子我記下來之后就燒掉,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
李從嘉想要拍拍他的頭,卻發現這孩子這段日子長高不少,已經不能再當小孩子看,只好拍拍肩膀說道:“好好干,蕓娘雖然不識字,但是管一間鋪子還是沒問題的,將來就算做大了,也給她留一間,好歹是救過我們的,不能虧待,至于其他,你若是缺什么我不在的話,就去找柳宜。”
楊新點頭,忍不住問道:“大王真的要出征嗎?會很危險的啊?!?
李從嘉嚴肅說道:“當然要去,我身為主帥,自然身先士卒!這世界上又有什么是不危險的呢?”
楊新一臉崇拜地看著李從嘉,然后又一臉崇拜的離開,李從嘉目送他背影消失之后,臉頓時一垮。
原本他是不用出征的,之前還說等大軍出征的時候,他去踐行,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現在必須去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征啊,誰不想安安穩穩呆在后方?
但是他不能怯戰,畢竟之前釋雪庭的輿論造勢已經把他類比成了能與趙匡胤匹敵的人物,他現在就是軍中的主心骨,定海神針,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經是士氣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