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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雪庭挑眉問道:“所以大王還是準備出兵?”
李從嘉苦笑:“敵人都要兵臨城下了,他們還在把自己的腦袋戳進沙子里當成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我能怎么辦?他們死不死無所謂,可我心疼這邊的老百姓,心疼那些聽從命令的士兵!如果是祖父在世,肯定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
釋雪庭敏銳的察覺李從嘉對李璟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失望,實際上就連釋雪庭都不知道,江寧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李璟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李從嘉發(fā)泄一通之后,從沮喪的心情中恢復過來,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把釋雪庭的營帳弄的一團糟,偏偏他之前還說不想興師動眾,所以沒有另外搭營帳,直接跟釋雪庭睡在一個營帳里,如今……尷尬。
釋雪庭倒是沒覺得什么,他見李從嘉情緒平穩(wěn)下來之后,就松了口氣,自己親自動手一點點收拾,他從來沒有用小廝的習慣,哪怕現(xiàn)在成了實際意義上的軍主,也還是自己動手。
李從嘉連忙幫忙,訕訕說道:“剛剛是我不好,我不該隨便發(fā)脾氣的。”
釋雪庭停下手溫柔看著他說道:“大王并沒有錯,那樣的事情,沒有人可以不生氣?!?
“你也會生氣嗎?”李從嘉忽然問了一句。
釋雪庭微笑:“我不是佛祖,當然也會生氣,只不過更多時候,我會控制自己,讓自己不那么生氣。”
李從嘉嘆了口氣:“我也想控制,但是剛剛真的控制不住?!?
“我明白?!贬屟┩ヌ鹗?,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李從嘉肩膀說道:“大王想做什么就去做,總還有我們,還有這三千兒郎支持你?!?
李從嘉聽了之后頓時信心大增,然后就聽到釋雪庭說道:“看來短期之內(nèi)不用行軍,大營這里條件簡陋,大王還是回池州吧?!?
李從嘉把這句話當成了釋雪庭覺得他礙手礙腳,想了想,他的出現(xiàn)除了分散那些訓練中的士兵的注意力之外,還真……沒啥大用。
然而釋雪庭實際上只是覺得他留下來,對自己影響太大,他最近訓兵的手段柔和了許多,這可不是好現(xiàn)象,他們的時間太短,太倉促,想要訓練出合格的士兵就要下狠手,否則那就是讓這些人去戰(zhàn)場上送死!
釋雪庭不想被影響太多,又不好趕李從嘉走,畢竟他才是這支軍隊真正的主人,只能委婉的把他勸走。
兩個人腦電波南轅北轍,結(jié)果居然還搭上了線,第二天李從嘉就收拾東西回了池州。
周娥皇對于李從嘉回來的突兀也很驚訝,她根本不知道丈夫早就回到了池州范圍內(nèi),已經(jīng)在軍營生活了許多天,只是覺得他回來的突然。
李從嘉面色不是很好看,那道圣旨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
李從嘉略一猶豫,這才跟周娥皇說道:“若有機會,與司徒通個信吧?!?
周娥皇立刻問道:“大王想要知道什么?”
李從嘉心很累地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就連周娥皇都十分震驚:“圣人……圣人怎么會……”
李從嘉擺了擺手說道:“所以我擔心是朝堂上發(fā)生了什么變故,讓阿爹不得不斥責我?!?
他寧愿相信朝堂出現(xiàn)變故,也不太想相信當年那個意氣風發(fā)想要從周國奪回失去土地的李璟,跟現(xiàn)在這個膽小懦弱的李璟是一個人。
周娥皇面色凝重:“我這就給家父寫信。”
李從嘉將這件事情放到了一邊,轉(zhuǎn)頭就開始跟朱元他們聯(lián)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短短幾天之內(nèi),李平已經(jīng)拿下了黃州,朱元也已經(jīng)將戰(zhàn)線推到了廬州附近!
李從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圣旨的事情告知他們,結(jié)果沒想到,朝廷居然派人去斥責了他們!
李平和朱元心中都有些發(fā)毛,歷史上也是這樣,朱元拿下了和州,卻被質(zhì)疑要被收走兵權(quán),他一怒之下就叛了南唐。
李從嘉不知道這次是不是陳覺從中搞鬼,卻一點都不敢大意,直接給他們寫了兩封信,意思就是讓他們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情他頂著!
李平和朱元這才放下心來,摩拳擦掌打算報李從嘉知遇之恩,他們兩個想的很簡單,李從嘉被斥責肯定是他們這一場仗贏得不夠漂亮,只要他們拿下了廬州和州,一定能夠得到朝廷褒獎!
李從嘉看著李平和朱元表忠心的信件,頗為哭笑不得,還褒獎,朝廷不罰他們就不錯了!
過了數(shù)日,周娥皇寫給周宗的信得到了回音,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送信來的居然是周嘉敏和周五郎!
而這兩個人還帶了一個人過來,李從嘉見到那個人之后一臉震驚:“你怎么在這里?”
第63章
對于周嘉敏和周五郎的到來, 李從嘉本來就很驚訝, 但再驚訝也比不上眼前這個人。
被李從嘉嚴令追查許久的人突然大搖大擺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他的心情十分難以形容。
是的,來的人就是趙匡胤。
周五郎見李從嘉面色似乎不太好,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情,忍不住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道:“我和二娘在城外與這位郎君偶遇,他說是殿下故人, 并且還說出許多舊日軼事……”
李從嘉緩和了臉色, 溫和說道:“此人確是我的故人,你們遠來辛苦, 娘子先帶他們?nèi)プ〉牡胤娇纯纯蛇€滿意,若有不滿意再添置吧?!?
周娥皇不是涉世未深的周嘉敏和周五郎,一看趙匡胤就覺得他不像普通人,不由得溫柔應道:“好?!闭f完就帶著周嘉敏和周五郎離開,周嘉敏走的時候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李從嘉。
周娥皇走了之后, 李從嘉索性清場, 并且告訴柳宜:“未經(jīng)傳召,不得入內(nèi)?!?
柳宜略有些失落, 覺得自己還是接觸不到李從嘉的核心機密, 也算不上他的心腹。
柳宜離開之后,整座小花廳就剩下了李從嘉跟趙匡胤兩個人。
李從嘉穩(wěn)穩(wěn)坐在椅子上笑著問道:“使君, 別來無恙?”
趙匡胤沒說話,在小花廳轉(zhuǎn)悠了兩圈,才慢慢走到李從嘉面前, 俯下身一手扶著案幾一手捏住李從嘉的脖子,溫柔低語:“真是沒想到啊,越王殿下。”
李從嘉在趙匡胤眼中看到了殺機,不過依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眼中也沒有絲毫懼怕。
當然,說不怕是假的,但是在趙匡胤面前……怎么能弱了氣勢?
“這么意外?我以為我破綻已經(jīng)夠多,使君還是不夠仔細啊。”
李從嘉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就是特別假,趙匡胤從中看出了意思嘲諷的意味,忍不住收緊了左手。
李從嘉覺得呼吸略有些困難,卻還是說道:“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了再做,如果使君愿意將性命留在這里,我倒是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