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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太爺卻沒他們想得這么復雜,直接就說:“這不更好?讓我們家小子為她安撫情傷。狗蛋他雖然毛病諸多,勝在心地澄澈品行上佳。他倆自幼熟識,日久生情指日可待。你我兩家交情匪淺,他朝小術嫁過門來,有我從旁盯著,他甭說出去鬼混,就是膽敢欺負小術我也是第一個站出來不放過!”
話說得遠了,但不失理據。
憑陸家的身家背景,京師里頭多的是閨家千金肯嫁進門來。陸家愿與花家作結親,那都是花家高攀陸家的了。而今兩家長輩都是多年熟識,花小術和陸林西四舍五入也算是叫青梅竹馬,陸老太爺作主更是十拿九穩的事,兩家結親是親上加親,怎么想都是皆大歡喜的事。
可花一松面色遲疑,卻還是猶豫了。
陸老太爺素行霸道,話已至此還未能說動對方,當即不高興地拉長臉:“你一個大男人優柔寡斷像什么話?好還是不好就一句話,你看狗蛋還涎著臉等著呢!”
“……”陸林西下意識捂臉。
花一松只得說:“不是學生拿喬,只是小輩自有小輩們的打算,我實在是管不了。”
陸老太爺似乎嗅到他話中有話,皺眉道:“此話怎講?”
未等花一松解釋,門外有下人來報,說府外有人求見,自稱是花家的家仆。
“我們家的家仆?”花一松疑惑,他們家的下人統共就兩個,一個還留在墨涼,一個不就是小翠花么?可小翠花怎會無端跑到這里來?
經這一點,陸林西赫然想起正事來了:“不好,小術她出事了!”
兩家長輩面面相覷,愕然道:“小術出事了?!”
陸林西本不該想在花一松面前提及這事,可方才打岔了這么久,他生怕時間拖太久小術會有危險,這會兒再顧不得其他直將名品齋發生的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得知正是陸林西這個嘴碎的惹出來了亂子,甚至害得花小術受傷流血被惡人擄走,陸老太爺眉梢怒顫,抄起拐杖就要家法伺候。
花一松沒陸老太爺那么暴躁,他冷靜聽過整個過程,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朝那通傳的下人說:“勞煩帶路,我去見見我家的小丫鬟。”
此事因陸林西而起,陸老太爺顧不得家暴孫子,趕忙跟出去看情況。
一行人匆匆趕到大廳之時,卻意外發現來的人有兩個。小翠花蔫里巴嘰地抱著兩個油紙包哭唧唧,一見自家老爺更是哇一聲哭得不能自理。
哭聲震耳欲聾,花一松只得先哄孩子。一同跟來的陸林西虎目圓睜,怒指悠哉游哉坐在一邊細細品茗的另一人:“是你?!”
陸林西之所以滿身瘀傷滿臉掛彩,不只是跟薛潯手下搏斗所致,絕大部分都是出于此人毒手!
楠木好整以暇地抬起頭,淡淡掃過眾人,然后向花一松抱拳:“花大人,翠花姑娘不肯待在家中,非說要出來找您,在下只好將她送來此處。”
“有勞你了。”花一松聽過陸林西的說辭,如今又見了楠木,大抵已經明白那名擄走小術的‘惡人’是誰了。
陸林西見他們相處一團和氣,驚得合不攏嘴:“花叔,難道你認識他?!”
陸老太爺年紀雖大,卻不至于老眼昏花。他一眼認出楠木黑衫映的暗紋,蹙眉道:“你是藍家的人?”
“藍家?”陸林西惶惑。
陸老太爺慧眼如炬,楠木沖他抱拳回禮。不過他不愛多言,也懶得解釋,將人送達之后便直接說了:“花姑娘頭部受了點傷,據聞已無大礙,花大人無須多慮。只是花姑娘有傷在身不便轉移,漪少爺讓在下給您說一聲,還是讓她留在藍府稍養幾日,大夫診病也較為方便一些。”
陸林西張了張嘴:“等……”
“也好也好,有你們看顧我也放心些。”花一松這當親爹的居然如釋重負,一臉欣然:“你不知道我回來一趟發現這京師物價高得嚇人,小術留在家里我真怕請不起大夫給她看病,你們藍府請的大夫絕對專業!”
楠木點頭附合:“我們府上主子看病都是直接請御醫去看的,技術絕對靠譜品質值得信賴。”
“這我可就放心了。”花一松拱手作揖:“小術身子虛,勞煩你們照顧了,養多幾天再回來也不打緊……”
“等等——!”
眾人齊刷刷看他,陸林西繃著臉,憋著十萬個為什么。
楠木淡淡斂目,拱手告辭:“話已轉達,人已送到,在下先行告辭。”
花一松拍拍小翠花的小腦袋,揮手給他送別。
楠木人一走,屋子里就安靜了下來。
陸老太爺較為淡定,只是這時倚著太師椅皺眉捋胡子,一不小心拔了好幾根。陸林西則不那么淡定了,先不說那個藍家是哪個藍家,花一松就這么把閨女交給外人,未免太過心大?!
花一松輕咳一聲:“這就是一場誤會。”
“花叔,你知道擄走小術的那個人是誰?”陸林西怎么也想不通,這些年來花家不是一直待在墨涼么?他們一家人剛到京師不久,又怎會與藍家牽扯關系?
“我知道,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花一松積極解釋:“小漪他是絕不會傷害小術的。”
“小漪?”陸林西起先還顯得狐疑困惑,后來漸漸轉為驚濤駭浪:“難道你說的人,是藍家那個瘋子——藍漪?!”
花一松摸摸鼻梁,悻悻然地點下頭。
陸林西整個人都傻住了,陸老太爺則頭腦更為清晰地接過話茬:“相傳藍家老三成了個不人不鬼的瘋子,藍家人為了拘住他別到處禍害,早年偷偷將他送出京師遠離是非,莫非……他被送去了墨涼?”
陸林西渾身一震:“那豈不是……”
“千萬別這么說。”花一松澄清道:“這些年他在墨涼待得好好的,行為舉止皆是正常。你上墨涼隨便找人問一問,沒人會說他是個瘋子。”
陸家爺孫倆面面相覷,同一個人在兩個地方的風評未免相差太多,這就很有些蹊蹺了。
“當然,也有人說他被送出去治瘋病了,興許這是治好回來也說不定。”陸老太爺沒把話說死,只是他微瞇雙眼:“我聽說他頭幾天剛回京來,緊接著你們父女也跟著回到京師,你說怎么會這么巧?”
花一松掩飾性輕咳:“不巧,我們是一路回來的。”
陸林西瞠目結舌。
“當初我就奇怪,藍磬那小子怎會突然主張將調出十年的你重新調回來,原來問題就出在這里。”陸老太爺如今深居簡出,卻不代表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京師大事小事,只要他想并不難知道。
陸老太爺悠悠道:“所以你說小輩的事由不得你管,指的難道是這個藍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