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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咱們可是同一條戰線的盟友,我不幫你還能幫誰……嗷!”薛瀅壓根沒發現前方的藍漪遂不及防剎止步伐,整張臉直接撞上他硬邦邦的脊梁骨,疼得她懷疑鼻梁要斷了!!!
薛瀅捂住受傷的鼻子,疼得淚花都飆出來了。若不是對方不好惹,她簡直要破口罵娘!
只不過她醞釀了一肚子的臟話壓根沒有機會爆出來,薛瀅雙目觸及藍漪的側顏,他的神情異常陰冷,扭曲猙獰得近乎歇斯底里,仿佛在他胸中一股龐大的怒焰頃刻將要焚燒他的軀殼,沖破他的胸膛吞噬世間所有——
薛瀅懼怕地后退一步,一個字也沒敢嘣出來。
她心驚膽顫地朝藍漪目光所及之處看去,青泔橋上可見兩道人影,一個是花小術,還有一個……
是安宰王池鏡。
*
池鏡不動聲色地打量這位突然從背后抓住他后襟的姑娘,由于姿勢不太方便,他不得不出聲提醒對方:“勞煩姑娘松一松手。”
經他一提,花小術窘了,忙不迭松手:“抱歉。”
池鏡并不為意,他若有所思道:“你是那位陸二公子身邊的姑娘,我記得曾在仙茗居見過你。”
花小術微怔,這才徹底確信原來自己尋尋覓覓了許久的笛聲主人,其實是這位早有一面之緣的小王爺。
當日她在仙茗居聽過他吹的曲子,不怪乎后來每當聽見他的笛聲,總有一種異常微妙的熟悉感……
可這種熟悉的感覺又似乎并不是從仙茗居開始的。
沒等她理出頭緒,花小術后知后覺想起對方還有一層十分尊重的皇族身份,登時整個人都不好:“呃、民女無意冒犯王爺,更無意打斷您的雅興。只是方才忽聞笛音,一時沒忍不住就……”
“無礙。”雖說被人擾了興致,不過池鏡身為堂堂一國王爺,總不至于連半點容人氣度也沒有,更何況人家是位斯文有禮的小姑娘。他摩挲手中的橫笛:“當日你在仙茗居識破曲中弊端,可見姑娘也是同道中人罷。”
當日仙茗居樓上一聲輕呼引起池鏡的注意,雖說陸林西很快出來打圓場,不過池鏡心里清楚明白那聲疑惑是出自樓上沒有現身的另外一個人。
只是既然對方無意現身,那池鏡也沒必要去捅破隔在彼此之間的那層薄紙。
花小術搖頭:“不,我不懂笛子。”
聞言,池鏡露出不太確信的疑惑之色。
花小術解釋:“只是當日你吹出來的那首曲子是我十分熟悉的一首樂曲,因此才會分辯出個中缺音之處。”
池鏡舒眉:“姑娘對音律很敏感。”
其實當時缺音的部分被他圓潤地填補了空缺,不仔細聽分辯不太出來。就好比當時在場有好些人雖懂音律但也同樣沒有聽出來,她卻一下子就發現了。
“不是我敏感。”花小術哂然一笑:“只是你吹奏曲子的感覺與我的一位朋友十分相似。”
話及此,花小術不禁露出一絲困惑與茫然。
“其實我已經不只一次聽見你的笛聲。”她看著池鏡,恍惚出神:“可每一次聽見的時候,我總會以為……”
“是他在夜里吹奏著這首熟悉的‘解語花’。”
*
“等等……”
“喂、我說你等等我呀……”
元宵佳節熱鬧非凡,走到哪處處都是人山人海。
藍漪走在前頭無視路人,好幾次把不知名路人撞得趔趄引來好些漫罵,還是薛瀅焦頭爛額給他賠的不是。結果剛賠完不是,又聽見一聲哎喲,又不知撞上了誰。
“你怎么走路的,踩到我家姑娘了!”
可肇事之人筆直走了,視若無睹聞若未聞,薛瀅趕忙躥出來往小丫鬟手里塞銀子:“那人就是個傻子,你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來來來,拿著給你家小姐買豬蹄補補形。”
未等小丫鬟開罵,薛瀅忙又追著藍漪跑了。
小丫鬟拿著銀子收也不是砸也不是,簡直氣不打一處:“小姐,你看怎么有這種人啊!”
“別說了,雪雁。”
“如無記錯,那位是懷陽侯府的寧陽郡主。”一旁的小姐以帕掩唇,她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水靈的雙瞳閃動:“至于另外一位……”
此時的薛瀅實在累得半死,眼看離藍漪只有幾步之遙,卻怎么也追不上。
她原本揣出門的鼓鼓錢袋干癟不說,還要受這等的窩囊氣,登時心頭陣陣無名火起,暴起撂竿子不干了:“我說你個傻子好端端跑什么鬼啊——!”
說他是傻子,薛瀅真覺得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逼!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藍漪不是心心念念找花小術嗎?眼看人就在青泔橋上,他不該歡天喜地撒開腳丫撲過去,調頭就跑是什么情況?!
莫非他這是忌憚安宰王爺池鏡的尊貴身份,所以不敢貿然上前與之抗衡??
倘若真是這樣,薛瀅只想說真是看錯他了!
“我說你跑啥?你跑啥呀?!”薛瀅大聲嚷嚷:“就因為你這一落跑,花小術要是被小王爺給勾走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藍漪的腳步遂不及防地停下,氣沖沖的薛瀅再次剎不住腳撞鼻梁,痛得她哭爹罵娘——
可下一秒,薛瀅卻啞然失聲。
現在的他與方才青泔河旁的他簡直判若兩人,就像是真的換了個人、換了魂魄一般。
只見藍漪神情木然,一瞬不瞬地目視前方。可他雙目失神,幽黯無光,無論四周燈火多么璀璨都根本映不進去。
往昔他的容顏好似一枚無暇的冰玉,冷則冷矣,卻從不像這一刻看上去那么地……空,那么地無措以及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