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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松收到閨女的求救信號,他深知自家那位養母的霸道稟性,只得誠懇地幫忙勸:“小術沒見過什么大世面,怕是應對不了這種大場合,要不讓我陪她去吧?”
浣嬤嬤掩唇輕笑:“松少爺說的什么話,今日到場皆是婦道人家,您來怕是不太合適。”
一聽到場全是女的,花小術也覺得阿爹跟去極不合適:“對對對,阿爹還是別去了。”
聞言,花一松只以為她放棄掙扎了,頜首道:“既然如此,你早去早回。”
“……!!”
花小術本意是想她和阿爹都可以不必去,只可惜一言之差讓阿爹誤會了她的意思,并且就此失去了幫忙勸阻浣嬤嬤的一個盟友。
無可奈何之下,花小術只得乖乖跟隨浣嬤嬤前往梨花林。
此時正當花開時節,沿路能聞鳥語花香,比之初次乘車而過的那會兒好上太多。
輕風徐徐,花小術嗅見自遠飄來的沁人芬芳。她掀簾望去,漫天花瓣隨風飄飛,叫人誤以為這是一場白雪從天而降。再仔細一瞧,原來是千樹萬樹梨花開了,虬枝上的團團梨花潔白如云、晶瑩似雪。
馬車停在梨花林前,有下仆安排接管。沿路開有通道小徑,浣嬤嬤帶著花小術一路向前,遠遠能夠聽見歡聲笑語,那里早已聚滿了形形色色衣著貴氣的華美婦人,以及不少笑靨如花的年輕姑娘。
早在來時的路上,花小術就已經認命了。
與其沒頭沒腦參加不知身份的哪位夫人所遞來的邀約,確實還不如來趕赴太長公主所設的梨花宴。起碼有一點是知根知底的,而且到目前為止浣嬤嬤對她也很友善。
“小術姐姐!”
花小術恍神,只見喬嬈嬈迎著煦暖日光小跑而來,也不知是不是方從梨花團簇的地方玩耍出來,小腦袋上拈了好幾朵瓊玉般的白梨花,襯上嬌憨可人的小臉蛋,宛若流連花叢的翩翩蝶兒,又似春日里飛舞的小花仙。
嗯,雖說喬嬈嬈是個不靠譜,不過一想到現場還有個熟人在,能夠讓花小術安心很多。
喬嬈嬈紅撲撲著小臉興沖沖地跑過來:“祖母說你要來的,我等了你好久,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提起這事,花小術只覺一言難盡:“咳,我把今天這場梨花宴給忘了,還好有浣嬤嬤來接我……”
喬嬈嬈皺了皺鼻子,不高不興地嘀咕:“其實我也想去接你的,可是我娘不讓我去。”
花小術神情一頓,視線越過喬嬈嬈,看見前方林間華宴鋪設,以及宴上的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雍容華貴的賢榮太長公主殿下,伴在身邊的多半都是身份地位較為顯著的高官夫人,威遠侯夫人身為她的兒媳理所當然也在列上。稍遠一些是身份較低說不上話的,不過她們湊得近,三三兩兩結伴成群。
其實出現這樣一位面生不起眼的小姑娘并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面生說明她少有參加這樣群芳聚集的宴會,不起眼代表她不夠高的身份難以引起別人的關注與興趣,在這京師里頭有點身份的貴人簡直多如牛毛,出身一個賽一個的高,單憑這兩點足以讓在場眾人選擇性無視這名小姑娘的存在……
假如她不是由浣嬤嬤親自領路的話。
賢榮太長公主早在喬嬈嬈跑過去前就已經注意到花小術的到來,待她們走近了,這才停下與身邊人的話題,笑瞇瞇地露出慈愛之情:“是小術,小術來了。”
絕大多數的人維持著表面的言笑晏晏,似有若無的目光卻不只一次地飄向來者的方向。梁國公府的國公夫人故作糊涂:“這小姑娘看著有些面生,我似乎是不曾見過。不過聽殿下喚得這般稔熟,她又與小郡主如此親密,莫不是哪位殿下府邸的小千金?”
賢榮太長公主笑吟吟道:“夫人錯了,這位乃是我府上的千金。”
聞言,在場的人皆是一愣,國公夫人更是徹底糊涂了……沒聽說過威遠侯還有別的女兒呀,瞧之年紀比小郡主還要大上幾歲,難不成是什么早年流落在外剛認回來的私生女?
有的人不禁偷瞄靜坐一旁的威遠侯夫人,她低眉垂首,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像是完全沒聽見太長公主的那番話。
這時浣嬤嬤已經把人帶到跟前,方才太長公主一席話驚剎四座,這時候眾人落在花小術身上的眼神就顯得頗為耐人尋味了。
在此之前花小術尚不曾在這個圈子里頭正式露出臉面,很多人能夠猜測她與今日設宴的太長公主關系匪淺,但卻無法猜出她的真實身份究竟為誰。
花小術硬著頭皮近前給太長公主請安,假裝沒有看見她鼓勵的眼神示意,輕咳一聲:“老夫人安好。”
賢榮太長公主不太滿意,非要抓著花小術的手說:“都說別叫老夫人了,乖,要叫祖母知道嗎。”
“……”
花小術懷疑自己赴的這場不是梨花宴,反倒像是鴻門宴。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第32章 她的別有用意
“原來是大伯家的小術來了。”
冷不丁的,威遠侯夫人的一句話聚焦所有目光,她渾然未察地笑著朝喬嬈嬈招了招手:“讓你乖乖在這等著,小術她很快就會來了,你偏是不聽。”
喬嬈嬈自然而然地向她靠去:“我等急了嘛。”
“難得她倆個孩子關系要好,你就別拘著攔著了。”賢榮太長公主卻是不緊不慢地說:“小術初來乍到多有不熟悉,讓嬈嬈陪著也是好的。”
周遭的夫人們面面相覷,一旁的梁國公夫人靜默片刻:“瞧可把我聽懵了,不知這說的是哪個大伯?”
賢榮太長公主神色淡淡,如同侃侃而談的不過是稀疏平常的家庭瑣事:“我膝下統共就養了兩個孩子,除了我那不省心的松哥兒,你說還能有誰?”
梁國公夫人與賢榮太長公主自年輕時候便是手帕交,有些話別人不敢說的她總能比誰多問兩句。而在賢榮太長公主這里,有些事情別人不知道的,她也比別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所以當聽聞這番話以后,梁國公夫人是徹徹底底不作聲了。反倒了其他相較年輕的夫人們不明就里地紛紛追問起來,這才從賢榮太長公主口中得知,除了她有個威名遠揚的親兒子之外,原來早年身邊還有個養子呢。
只是所謂的養子一經提起,難免叫在場諸多夫人心底多了幾分計較。
依堂堂威遠侯及太長公主今時今日的榮光與地位,饒是一名養子也斷不應該寂寂無名到聞所未聞。要么這里面有些什么彎彎繞繞的家庭糾紛,要么這養子本身就是個不受待見不受寵的,這才不得半點扶持一直流落在外。
可端看當下太長公主對這‘干孫女’的神態表現,又不像是對養子一家不上心不待見的,這就很是讓人捉摸不透倍感蹊蹺了。
有位夫人忽而插聲:“您說的那位,是不是寶定十八年連中三元,年紀輕輕便已摘得金桂,曾被譽為‘國士無雙’的不世出之英才,花一松花大人?”
一聲‘國士無雙’如平地驚雷,不知是誰怪叫一聲:“是他,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