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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好埋頭動筷子。
藍霓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大哥,你今夜不回家,那豈不是只得小漪獨自在家用膳?”
藍磬只挑了就近的幾個菜夾碗里:“不礙事,反正他三天兩頭不在家里吃,估計這會兒又去花家蹭飯了。”
藍霓眉梢一動,身邊的皇帝調(diào)侃地笑了笑:“世人都說女大不中留,我看小漪這是兒大不中留哈哈哈……”
皇帝沒笑完,兄妹倆默不作聲齊刷刷盯著他,幽怨不可謂不深重。
藍霓放下小瓷碗,沉沉吁嘆:“小漪去了花家呀……”
“怎么了?”藍磬夾菜的動作一頓,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對的苗頭。
藍霓目光幽轉(zhuǎn),瞥了皇帝一眼,又落回藍磬身上,淡淡開口:“小術(shù)她今天見到池鏡了。”
第50章 手里的是什么
哐啷一聲,一雙筷子脫手滾落桌面掉在地上。
制造這么大動靜的皇帝再次迎來兄妹二人的注目禮,他曲指一動,輕咳一聲:“手滑。”
近身侍候的宮人正要上前遞上全新的銀筷子,皇帝卻擺手示意不必了:“朕突然想起新近南域進貢了一批甲等的天山翠竹笛,阿鏡一定迫不及待想要試一試,朕得趕緊告訴他才行。”
說完這話的皇帝飯都不想吃了,無論如何都坐不住,立刻就要去看看那批南貢笛子,還要把小王爺?shù)谝粫r間召進宮。
皇帝就這么火燒火燎地走了,留下一屋的奴才、一桌菜以及兄妹二人。
兄妹倆并沒有因為皇帝的匆忙離席而感到莫名其妙驚慌失措,相反隨著皇帝的離開,兄妹二人之間的氣氛逐漸降入了冰點。
素來以冷靜穩(wěn)重著稱于世的藍相臉色越來越凝重,神情也越來越冷,他沉聲道:“那小漪怎么辦?”
藍霓用湯匙在碗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沉底的紅枸杞,輕嘆一聲:“看造化。”
“造化?”藍磬反復(fù)低念這兩個字,眸光微寒:“刻意而為的事情,何來造化可言?”
藍霓停下動作,靜靜面對他冷厲的目光:“小術(shù)與池鏡相遇非我所愿。”
“非你所愿,卻是你有意而為。”花小術(shù)怎么會出現(xiàn)在皇宮,又怎么會遇見池鏡,藍磬根本無需調(diào)查也無需猜想,就已經(jīng)能夠摸通十之八九。他雙拳收緊,隱忍的面容蒙上寒意,逐漸浮現(xiàn)出怒色來:“你知不知道小漪這次回來,他對我說了什么?”
藍霓沒有說話,清清冷冷地看向他。
這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藍磬百感交集,滿腔惱怒也變成了無奈與復(fù)雜:“小漪這次回來變了很多,變得比從前好太多……”
“霓兒,隨他去吧,我們別再插手他的事了。”
“小漪喜歡什么那就喜歡吧,花小術(shù)不記得什么也隨她去罷。”心中的頹喪與無力難以言盡,藍磬雙手撐額,沉聲嘆道:“不需要他也沒關(guān)系,就算只憑你我二人也一樣可以做得到。”
“我們已經(jīng)虧欠他太多了。”
藍霓緘默不語,她盯著藍磬凝重的面容,輕垂眼簾,瞥過身邊皇帝離開之后所余留下來的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不行。”
藍霓語氣淡淡,卻透著一股冷然與決絕:“大哥,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我們不能再拖了。”
“待一切結(jié)束之后,無論是被討厭也好憎恨也罷,我都認了。”藍霓低聲喃喃,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所以,至少現(xiàn)在還不行。”
藍磬黯然沉默,藍霓展眉揚唇:“大哥,我不會害小漪的。”
今日將花小術(shù)招進宮確實是刻意為之,只不過她本意是借白夫人之口為花小術(shù)披露往事,卻未料花小術(shù)先一步遇見了池鏡。
雖是意料之外,卻在掌握之中,并不妨礙她順其所為。
“小漪真傻,明知隱瞞只能起到延時的作用,拖得越久傷得越深越厲害,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有些東西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反正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無論他自己還是小術(shù),遲早都得面對的。”
盡管依目前來看,花小術(shù)雖遇見了池鏡,池鏡卻壓根什么都沒有對花小術(shù)說。這讓藍霓真不知該諷還是笑……
池鏡那孩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呢。
如此一來,倒也正中下懷。
藍磬眉心一跳,隱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難道你做了什么?”
“既然小術(shù)那么想要知道什么,那就讓她知道好了。”藍霓聲音悠悠:“只不過——”
“可能需要多繞幾個彎路罷了。”
*
當夜受到圣上急召之時,池鏡正在自家儲藏庫保養(yǎng)他的珍藏笛子。
盡管南貢的這批笛子確實很有吸引力,但池鏡卻沒有那么急不可待。對于這個時間點了還要進宮這件麻煩事,池鏡頗顯得十分意興闌珊。
可宣召的太監(jiān)以及奉旨前來護送小王爺進宮的羽林副統(tǒng)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據(jù)說這是圣上下召時的實況體現(xiàn),要他們一分一秒不得耽擱,務(wù)必在第一時間將小王爺安全護送進宮。
鑒于皇帝召得實在太急,態(tài)度又實在太過強硬,以至于底下的人沒敢有片刻的怠慢,饒是池鏡不情不愿,也不得不勉為其難邁開尊步被請出王府。
等他出門一看,立刻發(fā)現(xiàn)這事態(tài)比想象的還要不對。
只見隨馬車而來的羽林軍沒八十也近半百,一身戎甲氣勢恢宏,井然有序排列整齊,手中火把照亮了夜色下的半條街。
池鏡不是不曾被皇帝心血來潮突然召見過,但今天接人的陣仗卻格外不同。
與其說是接人,不如說是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