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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術扶額,始終沒想通。
因為有楠木的盛情加盟以及薛瀅的積極參與,一行三人還真的如愿找來了池鏡所在的酒樓里頭,并且包下了他隔壁的那間廂房偷聽墻角、不,等人。
由于廂房墻壁隔音效果很可以,以至于花小術和薛瀅什么都沒能聽得見,而楠木早在抵達酒樓后就跳進樹里沒影了,這會兒也不知有沒有在聽。
薛瀅貓在角落耳貼墻,拒絕了花小術給她遞來的一口茶:“我好像聽見他們在笑,一定聊得很開心。”
被拒絕的花小術悻悻地重新坐回位子上:“那我們就別去打擾他們的雅興了。”
薛瀅煞有介事道:“你先別急著灰心喪氣,就算那姑娘長得比你溫柔比你美,那也不能代表人家小王爺已經移情別戀了。”
花小術被整得沒脾氣:“我都已經跟你說了,我跟小王爺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
薛瀅反問:“那憑什么你就篤定你去找他的話,他一定會出來見你?”
“我沒有那么篤定,所以我需要試一試。”花小術心下一嘆:“雖然不能夠完全確定,不過我與他是曾經舊識。”
“什么不確定又是曾經舊識?”薛瀅對這種古怪的說法很不理解,索性不理會她,繼續聽自己的墻角。
花小術勸不動她,只好自己喝茶自娛自樂。她推窗向外看去,這里是第二層,酒樓本就處于繁華地界,抬眼望去一覽無遺,繁華街景盡收眼底。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鄰窗嘎吱一聲從里面推開,隱隱約約的交談聲也變得清晰起來——
“你真以為你能取代皇后?”
一窗之隔的花小術:“……”
第58章 你比不過皇后
窗外充斥著市井販夫的吆喝叫賣,夾雜行車的轱轆聲,間或有孩童的玩鬧嬉戲,以及往來行人的閑談耳語。
這一切透過那扇敞開的窗扉傳了進來,為原本安靜無聲的廂房內增添一絲鮮活的色彩與氣息。
“您這一番話……”孫靜蓉緩緩放下手中的杯盞:“靜蓉無有適從,實在不知應該如何作答才好。”
透過敞開的窗門觀望街景的池鏡收回目光,施然回首看向她:“這些年來母后將你帶在身邊,她是什么心思眾人皆是心知肚明。藍相與皇后皆非易與之輩,本王知道順昌伯與夫人其實并不同意母后的這個打算,你若無心,大可及早另覓夫家另作他嫁,而不是留在母后身邊繼續虛耗年華。”
孫靜蓉掩唇,不禁莞爾:“殿下莫不是真如姨母所言,對靜蓉起了心思?”
然而池鏡卻沒有與她開玩笑的意思:“想必靜蓉是回應不了本王的,本王并沒有自討無趣的打算。”
他的話讓孫靜蓉稍稍斂起了唇際的笑,她撫摸杯沿,指尖勾勒著瓷面上的花紋,一點一點:“可這畢竟是姨母她的心愿啊……”
順昌伯府不算大顯,但是孫家祖上有榮光,傳到子嗣一輩也算爭氣。孫靜蓉的父兄皆有官職,算得上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而她的母親是當今太后的嫡親妹妹,得到圣上御封的誥命夫人,同樣夠得上是皇親國戚。家境富裕又出身上佳,加上孫靜蓉本身品貌兼優才學過人,依此等條件根本無需愁嫁,多的是富貴顯赫的家庭想要討她過門作正室媳婦。
可今年孫靜蓉已經十八了,卻遲遲不曾安排夫家。并非無人問津,也不是眼界太高,而是因為太后不允。
早在太后意識到皇后的不馴以及藍家的威脅開始,她就已經有了廢后另立的打算。所以她悄然物色并最終相中了妹妹家的女兒孫靜蓉,將她作為忠于自己的未來皇后加以培養,一直至今。
池鏡未有絲毫動容:“孫靜蓉,堂而皇之的話在母后面前說說也罷,在本王跟前還是到此為止吧。”
“你不就是想做下一個藍皇后嗎?”
嫻靜溫雅的姣好面容沒有任何過份的情緒波動,孫靜蓉只是稍稍露出一絲苦惱之色:“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請殿下莫要再說,靜蓉心中深為惶恐。”
見她說話密不透風,池鏡按揉額穴,在心中嘆息:“靜蓉,本王不知道母后跟你提過什么、提了多少,藍家與我們皇家之間的關系密不可分,并非外人所想象的那么簡單。”
“而皇兄與皇后之間的情份,亦不是你要插足就能夠輕易介入。”
孫靜蓉沒有說話,池鏡抬手指向窗外:“你看。”
“商肆林立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如今的京師無一處不彰顯這個國家的繁榮富庶國泰民安。”池鏡神思飄遠:“這是帝后共同打造出來江山社稷。饒是你有心,可你沒有這個先機。”
“所以你是比不過皇后的。”
孫靜蓉來到窗前,淡然望向這一片繁華盛景,嘴色微微上揚:“可皇上正是年青,你又怎么知道今后的幾十年間,就不會成為我的先機?”
池鏡聞聲回眸,皺了皺眉:“靜蓉,你太自傲了。”
“靜蓉只是覺得……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滿。畢竟過去只是過去,是既定無法改變的事情。但未來卻有無窮無盡的未知,人生漫漫,誰也說不準今朝過后等待自己的前方將是什么樣的路。”孫靜蓉輕笑一聲,目光爍亮:“靜蓉對自己的未來,可是充滿了無限美好的憧憬與期待呢。”
池鏡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里包含的確實是滿滿的憧憬與期待,還有躍躍欲試的野心與宏圖。
“或許未來幾十年真將成為一個全新的契機,可能會成為你的,也可能會變成他人的。伴隨時間以及大環境的改變,往后數十年的事誰也不敢篤定地說一句沒有改變,也沒有人能說人心恒久不變。”
他頓了頓聲:“可人心是需要積淀的。”
在那張淡然的面孔中所逐漸浮現出來的譏諷意味,令孫靜蓉為之一怔。池鏡不無諷刺地說:“現在的圣上已不再只是當年新登基的少帝,而等到你好不容易抓住了那個先機,說不定那時候的圣上也已經不再是現在的你所看到的圣上了。”
孫靜蓉緘默片刻,掩唇輕笑:“殿下這么說倒叫靜蓉更加好奇,究竟皇后有什么過人本事得以令姨母如此忌諱、令您如此敬畏……又令圣上如此牽掛?”
池鏡斂起諷色,恢復冷冷清清的模樣,話里的意味卻仍舊不改:“你若不知,那看來母后還不夠信得過你。”
聞言,孫靜蓉露出無奈之色:“殿下可真懂得什么樣的話容易打擊人。”
池鏡淡淡回了一句:“實話實說而己。”
如此一來,孫靜蓉已經徹底沒了閑談的心思,訕然托起那杯半涼的茶。不知是否受到情緒影響,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吵噪,令人十分掃興。
孫靜蓉是不知池鏡是否能夠摒除煩雜心清如鏡,但情緒不高的她是實實在在受了困擾,忍不住說:“殿下,外間聲音吵雜,不如還是將窗關起來吧?”
可是池鏡沒有動靜,反而不知是在探頭張望……
沒等孫靜蓉起身詢問,面向窗外的池鏡大喝一聲:“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