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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她這么說,本意打算趕人的花家三口子登時話在喉間說不出口。
人家已經這么慘了,這時候再說趕人,良心何在?!
過不了良心那一關的花小術勉為其難道:“正好前幾天才剛跟小翠花商量找個幫忙打理家務的嬸子回來,要不就留她在家幫忙吧?”
阿爹點頭,除此之外還能怎么辦?也就只能這么辦了呀。
老婆婆一聽有戲,興高采烈地拉著孫兒拜天拜地拜花家,哪知才剛彎下去老腰就嘎嘣一聲折了,嚇得花家個個趕忙給她扶腰倒水送軟枕。
就這彎個腰還會骨折的架勢,以后莫不是只能拿來供著的,哪敢讓她干活呢。眾人再看一眼小的,但見他雙目呆滯表情癡傻的模樣,心道這怕不是買一送一,一次性給家里迎了兩尊大佛?
*
自從把妹妹看丟之后,喬晗心里很打擊。
起初他篤定喬嬈嬈一定是去了花家,特意在那附近埋伏了三天。可三天之后仍舊毫無成果,喬晗在確定喬嬈嬈真的不是趁其不備躲進花家之后,徹底慌了。
心里慌的喬晗每天早出晚歸積極找人,這天也不例外,他回家換了身衣裳正準備繼續出門,被他爹臨時喊進了書房。
“爹?”
不明就里的喬晗來到書房,正見他爹環手坐在案前,面沉如水,眉宇間的冷色令人望而生畏。
待看清躺在案面上的那疊十分眼熟的資料,喬晗眉心一跳,心下咯噔。
威遠侯睜開雙眼,目光冷銳:“我允你進大理寺,不是讓你利用職務之便,去查一些無必要不相關的事情。”
喬晗咬牙:“爹,孩兒不認為這是無必要不相關的事情。”
“當日墨涼太守胡不阿死得蹊蹺,孩兒認為絕不僅僅是源于一個瘋女人的泄憤,極有可能是他背后的那個人為了掩藏自己所布施的陷阱及其操縱的陰謀!”
“這件事不需要你來細究。”威遠侯的語氣堅決,不容任何疑議:“我已經說過了,不許你再查下去了。”
喬晗執拗道:“墨涼的案子根本不能稱之為結束。”
“雖然隨著當地富賈的董家滿門被抄、當地太守胡不阿的死于非命,表面上這起官商勾結的貪污案已經塵埃落定,可實際上掩藏在背后的諸多疑點根本就沒有得到真正的解決。原本只要繼續追查下去說不定就能夠揪出操縱一切的幕后之人,可現在線索被迫扼斷,整個事實真相重回伊始,籠罩在疑云之中不得而出。”
喬晗攥緊雙手:“就因為這件事背后的那個人是當今圣上要保的人,就能夠任他逍遙法外嗎?”
當初喬晗帶著妹妹之所以前往墨涼,可不純粹是去游山玩水,而是被他親爹踢出來正經辦案建功績的。
后來威遠侯不得不親自出馬前往墨涼,不是因為聽說兒女涉險,而是因為這件案子背后所牽扯的麻煩太大,令他不得不親自出面,趕來阻止兒子的繼續追查。
然而喬晗卻并不甘心,他回京之后入了大理寺,不顧阻撓繼續暗中追查,未料還是被父親發現了。
“數年前朝廷曾派巡察使前往墨涼,未料回京途中卻暴斃而亡。他的死因蹊蹺卻未人任何翻查,巡察使是否帶回有關墨涼的任何調查結果也不得而知,在隨后三年沒有得到朝廷的任何重視。”
“事實上那名巡察使在墨涼就已經受迫害而死,罪魁禍首是當地富賈董家家主以及就任墨涼的太守胡不阿。朝廷命官前往地方卻死于非命這件事朝廷毫無所覺,設想謀害者究竟是怎么做到瞞天過海,并在隨后之后數年仍舊逍遙在外無法無天?!”
喬晗深吸一口氣:“我不相信僅憑偏遠地區的地方富賈以及一方太守能夠欺上瞞下至如此地步。”
“爹,你曾經說胡不阿背后之人是圣上要保的人。”
“身在墨涼又與京師擁有密切聯系甚至能夠讓圣上親自囑咐讓你前往墨涼扼止調查的人,我能想到的唯有藍漪一人。”
第67章 誰也不能動他
威遠侯皺眉,深嘆一口氣:“這件事無論再怎么查,都不會有結果的。”
“怎么不會?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外戚。”喬晗不服道:“我既然能一步步查到這里,總有一天能夠查到最后,查個水落石出!”
“你怎么還不明白?”威遠侯按揉眉心:“圣上有心替他隱瞞,不說三年五年,就是瞞上一輩子也絕不可能讓人觸碰真相,查到水落石出。”
“那名巡察使的真正死因是被上面動過手腳隱瞞下來的,或許在你之前已經有人察覺,或者在你之后也會被別人發現,但絕不會有人真的蠢到站出來據理力爭深究到底。”威遠侯眸光冷爍:“你自以為追求的事實真相已經不純粹只是針對一個人或者一件事,繼續追究下去你所觸犯的是上面那位的權威。”
喬晗僵著臉,一點一點地收緊雙拳:“爹,這不像你會說的話。”
明明真相已經浮出水面,幕后真兇卻因為受到庇護而逍遙法外,而事實真相很可能就這樣埋于一抔黃土之下,永無重現天日的機會——
這不是他爹會說的話,不是善惡分明、嫉惡如仇的威遠侯會說出口的話。
威遠侯淡淡吁聲:“據我所知,那位巡察使的家人已經得到妥善安撫,并且拿到了極其優渥的補償,這對他們一家沒什么不好的。”
“可她們也已經失去了家人。”喬晗忿然說道,他搖了搖頭:“爹,我真不明白,為什么圣上要如此偏幫藍漪。就因為他姓藍,是皇后以及藍相的親弟弟?”
“爹,難道你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一種畸態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無論皇親貴戚還是達官顯貴,他們對藍漪避如蛇蝎,敬而遠之。這些人一方面礙于藍家的縱寵無度,一方面則是因為圣上的存心庇護。
如今盛世太平國勢安定,當今圣上根基穩固,決斷英明而不庸碌,就算藍家再怎么權勢滔天也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而藍漪僅僅是個依靠兄姐依靠家族權勢的外戚子弟,憑什么受到天家的格外眷顧?
“不、不只圣上,就連你也都一樣。”喬晗低喃,露出譏諷之色:“你不是在懼于天家威儀、不是礙于藍家權勢,你究竟在忌憚藍漪的什么?”
威遠侯暗暗蹙攏眉頭。
這樣的畸態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存在。對于當時還僅僅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這樣的態度就像是一種刻意的避讓,又或者說是一種變相的縱容。
威遠侯是正統的皇親,太長公主在宗室之中地位只高不低,論及背景出身比他藍家高出一截,在朝同樣深得圣上器重,并不畏懼藍相的權勢。
可正是這樣的他爹,也毫不例外。
面對他的不解與責難,威遠侯沉默地往后倚靠,環手吁氣:“你與他有所過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