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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起了爭執(zhí)，陪蘇禧出門的丫鬟婆子撥開人群趕過來，分辨此時(shí)情況。趙賢見有人掃興，一時(shí)收斂，只沖蘇禧陰測測笑：“小娘子，遲早，你會要來求爺！”

撂下這話，趙賢已拂袖而去。

丫鬟婆子連忙追問蘇禧情況，她搖了搖頭，蹙眉卻沒有多說。

既然知道這人是趙賢，又專門沖著她來的，再聯(lián)系起春獵和他撂下的話，訊號已十分明顯。這次春獵，他要對趙雍下狠手——并且勢在必得。

能對同父異母的妹妹都下手的人，顯見荒淫到了極點(diǎn)，覬覦兄弟的女人，在他看來自然算不得一回事。蘇禧揣測趙賢心思，說不得他這般性子，甚至以此為榮。

提醒趙雍是沒有辦法提醒的，但蘇禧相信以他的能力，不會想不到這次春獵陷阱重重。他這段時(shí)間常在外面走動，多半已有應(yīng)對之法。這出好戲，是要上演了。

蘇禧帶著求來的平安符回到王府，卻直等到入夜時(shí)分，趙雍方從外面回來。他身上有脂粉氣，已是見怪不怪，他自己還算清醒，知道先去梳洗沐浴、換身衣裳。

趙雍回來時(shí)，蘇禧命丫鬟擺好飯，人已坐在桌邊等著。

他自覺走過來坐下問：“今天去寺里了？”

“嗯。”蘇禧應(yīng)一聲，將東西推到他面前，“是去與王爺求平安符的。”

趙雍看看眼前的香囊，笑道：“你何時(shí)信這些？”

蘇禧也笑笑：“上次在別院……心有余悸，不過圖一個心安。”

“你在寺里，同人起了爭執(zhí)？”趙雍將香囊收到懷里，又問起了其他事。

蘇禧臉上的笑意微斂，沒有否認(rèn)：“一個登徒子罷了。”

趙雍聽到這般話語，沉吟道：“往后出門，也帶上兩個侍衛(wèi)，萬事小心。”

這一句“萬事小心”，意有所指，卻不甚明朗。趙雍沒有解釋，沒有和蘇禧說起他的計(jì)劃安排，她只能不問不究，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兩個人說過了一會話，趙雍沒有用什么東西便已起身去了書房。蘇禧不去管他，自己吃一點(diǎn)飯，等到看書到乏了，自顧自上床去休息。

三月初十是春獵出行的日子。

蘇禧寅時(shí)便起床了，因?yàn)橐缭缢挖w雍出門去。

她把人送到府門外，天還沒有亮，唯有被風(fēng)吹得晃蕩的燈籠散著柔和的光。趙雍翻身上馬，身姿昂揚(yáng)坐于馬背上，看向蘇禧說：“你在府里，等本王回來。”

蘇禧沖他一笑：“妾身在府里等著王爺。”

她的話引得趙雍也笑了起來，眉眼舒展，一雙眸子卻是深邃無邊的。

趙雍扯過韁繩，待收回視線便一夾馬肚，飛奔而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濃墨般的夜色之中，馬蹄聲漸起漸消，等到后來，什么聲響都沒有了。

譽(yù)王府沒有女主人，趙雍出去了，蘇禧變成半個主子。想必是提前交待過，雖然趙雍不在，但府中下人不至于有怠慢或?yàn)殡y蘇禧的，也算相安無事。

安生日子卻很短暫。

趙雍不在府里面的第四天，正是清早，蘇禧才用過早膳、喂過兔子，便有公公持著皇后娘娘的旨意，來請她入宮去的。去是圈套，不去是抗旨，自有法子治她。

蘇禧不得不領(lǐng)了旨，原想換一身衣服，那公公卻連聲催促著她入宮，說不要耽誤了皇后娘娘的時(shí)辰。明知只是個由頭，她也得老老實(shí)實(shí)答應(yīng)了，便跟著公公走。

既然提前洞察到趙賢動作，春獵期間，他會有所舉動，盡是在蘇禧預(yù)料之中的。她到宮里之后，果不其然，沒有見到任何人，直接被囚禁——或說軟禁了進(jìn)來。

人被束縛著哪里也去不得，吃喝卻好生供著，看來趙賢也是交待過，他回來時(shí)，她絕不可以有任何的閃失。蘇禧是開掛人士，無所畏懼，輕松全方位了解情況。

趙賢想要在春獵取了趙雍的性命，布下埋伏，熟知竟被趙雍先下手為強(qiáng)。他非但沒有傷著趙雍，自己先受傷中毒，一路倉惶逃回鄴京，逃回宮里來。

等了這么久才出手，是為了周全，也同樣為了穩(wěn)操勝券——趙雍出手時(shí)鄴京城里早布下天羅地網(wǎng)請君入甕，逃回來的趙賢自然無異于甕中之鱉。勝負(fù)已現(xiàn)端倪。

趙賢逃回鄴京，以為宮里會安全，熟知宮門處早有伏兵在候著。他在宮門外遭遇一場圍剿，無路可逃，唯有進(jìn)宮，謀求生機(jī)。于此時(shí)，方認(rèn)清趙雍是嗜血猛獸。

宮中被策反者不知有多少，宮外趙雍帶著人步步緊逼，在這個束手無策的關(guān)頭，趙賢想起蘇禧。他本想趙雍死后，她是自己的戰(zhàn)利品，留待好好享用，卻……

一切化為烏有。

趙賢踹開了門，手中持一柄長劍，滿房間的在找蘇禧。

當(dāng)發(fā)現(xiàn)趙雍表示的無能與荒淫都是假象之后，趙賢也知這個女人對他或許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是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已經(jīng)慌不擇路，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在蘇禧被徹底關(guān)起來之前，她身上的首飾、任何可能對她造成傷害的東西全部都被收走了。到這會，也依舊素顏散發(fā)。趙賢一看到她，直接大力將她往外面拖。

被關(guān)在宮里的三天，宮人送來的飯菜與果品茶點(diǎn)，蘇禧半點(diǎn)沒有碰過。這倒無非是看趙雍勝利在望，而正常惜命一些，多半不隨便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幾乎三天都是不吃不喝的狀態(tài)，身體已十分虛弱，也沒有多少反抗的余力。蘇禧被趙賢帶到殿外時(shí)，趙雍和他的人也都在外面了。看到她，趙雍有剎那的失態(tài)。

轉(zhuǎn)瞬即逝的表情沒有被任何人捕捉到，除了蘇禧。他們遙遙對望一眼，趙賢已將長劍架到了蘇禧的脖子上。他癲狂的沖著趙雍吼：“別過來！過來朕殺了她！”

趙雍本可以說，這個女人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也可以說，隨便趙賢怎么處置，抑或是其他的撇清楚關(guān)系的話。但這一刻，他卻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動。

趙賢見狀，明白趙雍忌憚，頓時(shí)大喜過望，大笑三聲：“區(qū)區(qū)一個女人，也能將你要挾了！趙雍！你到底還能成什么事？！”

趙雍緊擰著眉，不置一詞。

他看向蘇禧，兩個人視線在虛空里交匯。他看到她眼里沒有害怕與膽怯。

趙賢止住笑聲，盯住趙雍：“這么多年，是朕看走眼，只后悔沒有早點(diǎn)除掉你！今日便叫你死個明白。趙曦乃因朕而死，又如何？朕死了，她也活不過來！”

蘇禧同樣驚詫，為趙雍示意眾人退后的舉動。她像迅速明白自己的處境，在最短的時(shí)間里，做出一個抉擇。拼盡力氣，長劍劍鋒壓向她的脖頸，轉(zhuǎn)瞬鮮血橫流。

于此一刻，暗處飛來一箭，竟精準(zhǔn)射中了趙賢的腦袋。他握著長劍的手，手上的力道一松，預(yù)示著這場斗爭走到了尾聲。失去鉗制的蘇禧癱倒在地，再無力氣。

趙賢的尸體被抬走了，趙雍上前，將癱軟在地上的人橫抱起來。周圍的人散了，他看著她蒼白的面容，緩緩低頭，在她眉心印下一個吻，輕聲說道：“抱歉。”

第25章 紅杏枝頭鬧（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