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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家小姐從小習武,尋常男子壓根不是她的對手,何況病懨懨的大少爺。
聽雨:“……”
蘇禧知道楚苒若的一身本事,見聽雨驚恐糾結的表情,壓下笑意。
她點著頭說:“挺好的,越想越覺得很不錯。”
第66章 驚鴻照影來(四)
魏義深到了書房便像是沒了消息, 直到天黑也不見蹤影。蘇禧沐浴后回到屋里,仍不見人,也無人過來傳話,心知魏義深極可能是打算和從前一樣在書房休息。
夜里比白天要冷上好些,蘇禧剛沐浴過,渾身舒舒服服,不怎么想動彈。只是,不能再任由魏義深這個樣子。他們是要談感情的,沒有個夫妻的樣子怎么能行?
吩咐廚房準備小餛飩、銀絲卷和牛肉酥餅做宵夜,遲一些時, 蘇禧徑自去書房之后魏義深。她到的時候,書房里還有燈,人倒還未歇下, 只不曾想到她會過來。
蘇禧邁步進了書房, 聽雨提著食盒跟在她的身后。魏義深已經離開書案,迎到蘇禧的面前,想發話,卻被她截住話頭道:“已經這個時辰了, 好在還沒歇下。”
自顧自脫下了斗篷, 蘇禧坐到小幾旁的圈椅里面,又示意聽雨將食盒提過來。一樣一樣吃食被端出來穩穩的擱下,她抬眼看向魏義深說:“否則我算白跑了。”
聽雨接過斗篷和三七一起自覺退到外面,里邊剩下蘇禧和魏義深兩個人。魏義深腳下微頓,遲疑中在小幾另一側的圈椅也坐下來:“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休息?”
蘇禧一笑沖他反問:“夫君都還沒睡, 我有什么好睡的?”
話說得親密,再被她的笑容一晃,魏義深垂眼淡聲道:“不必等我。”
蘇禧不應,只是問:“還在做事?”魏義深點點頭,她說,“你忙,我等你。”停頓一瞬,她解釋般補充一句,“就在這里,一邊吃宵夜一邊等你。”
尋常女子夜深拎著食盒去找自己夫君,無不是惦念著自己夫君勞累,宵夜也是用來體恤自己夫君的。魏義深是第一次見識到,有讓夫君瞧著自己吃這種做派的。
不管怎么樣看,都多少有點使小性子的感覺。魏義深不至于和她計較,何況不是值得計較的事,略一頷首道:“等你吃好了,早些回去休息。”
蘇禧手里捏著一柄瓷勺,拿一雙眼睛直直的望住他。她語氣平靜問:“你在避著我?”問過了一句,不等魏義深回答,又變作肯定口吻陳述,“你在避著我。”
“為什么?”蘇禧仍看著他,微微皺一皺眉,“我原本以為,先前你對我態度冷淡是因你有心上人,已容不得別人了。你既說不是,為何又變成以前的樣子?”
被質問的魏義深默了默才說:“沒有的事。”
蘇禧將瓷勺擱下了,眨眨眼:“嗯……所以,你心里也沒有不想同我做夫妻?”
魏義深抬了抬眼皮:“沒有。”
“那好,”蘇禧身子坐直了,表情嚴肅了些,“那就約法三章。”
“第一,不可互相回避。第二,不可互相隱瞞。第三……”蘇禧目光上下看一看魏義深,重變作笑吟吟的模樣,“第三,你往后不可再自己睡書房,成不成?”
話題跳得這樣的快,她話說得這樣順口,魏義深便領會到,這是有備而來,專門來同他談這些事情。他心中嘆氣,面上冷淡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
“可我們是夫妻啊。”蘇禧手指敲一敲小幾,反復的強調,“我們是夫妻。我嫁給了你,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以前的那些,我不同你計較了,以后不可以。”
她把話說得格外大方,意思清清楚楚的。魏義深對上她一雙眼,望見她眼底的固執堅定,半晌安靜著,到最后終究答應下來:“好。”
聽到他的話,像松下一口氣般,蘇禧臉上綻開笑顏,又殷勤將面前一碗小餛飩送到魏義深的面前,笑著說:“我不餓呢,你吃一點,是魚肉餡的餛飩,好吃的。”
“還有銀絲卷和牛肉酥餅,都是現做的,還熱乎著。”說話間,蘇禧站起了身,立在小幾旁,“你吃好了、忙完了,早些過來休息,我困得緊,得先歇息了。”
蘇禧沒有往外走,而是繞過紫檀藍地四季花卉屏風,準備在魏義深的書房休息。魏義深稍愣了愣,方起身跟了上去,等到繞過屏風,已見她坐在床沿。
“你也要休息了?”見他跟進來,蘇禧無辜問。魏義深手指摁一摁眉心,想讓她先回去,又想起她剛剛說的是不讓他自己在書房睡,沒說……不能兩個人一起。
魏義深很快放棄掙扎:“你睡吧,我還有點事。”話音落下,他人已轉身要走,卻又聽見身后的人說,“打明兒開始,我晨起陪你打拳,當強身健體好不好?”
雖然他沒有提過,但是自從跟著她父親學過幾套拳法后,他幾乎日日不落,會溫習幾遍。可她這樣講,分明是在顧及他的面子,隱晦的在問要不要教教他。
魏義深眉心微動,轉過身問:“你不知道……我跟著你父親習過武么?”
蘇禧聽言一怔又一噎,不妨有這么一回事。
魏義深跟著楚苒若的父親習過武,怎么她在看系統資料的時候沒有看到過?她看得那么仔細,不可能會漏了,何況楚父早便已不在人世,那是小時候的事情?
他們小時候的事……系統還真的,一個字都沒說過。蘇禧暗忖間,對魏義深抱以深深的同情——系統不會沒有收集到信息,只有可能是,楚苒若壓根就不記得。
魏義深光瞧著蘇禧的表情,就明白過來她是真的不知道。那時候……確實太小,他想著她不記得或不曉得也正常。只不過,偏偏他記得,還記了這樣久的時間。
“睡吧。”魏義深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蘇禧上床躲起被子里,頭一次覺得——真心尷尬了。
翌日蘇禧醒來,魏義深已經先起床了。她將將梳洗妥當,魏義深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回來,見她已然起了身,便說:“差不多該去母親那兒請安了。”
去和李氏請安的路上,魏義深對蘇禧道:“往后我會回去休息,別往書房跑了,這兒也比不得房里睡得舒坦。往后若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三七,他會辦妥當。”
蘇禧點頭,魏義深見她乖巧,也不再多說別的。他們到了李氏這兒,正趕上李氏在用早膳。李氏當下便叫丫鬟添上了兩幅碗筷,讓兒子兒媳都坐下用點兒東西。
將將吃好,有丫鬟喜盈盈掀開簾子進來,沖著幾個人一福身說:“大姑爺府里打發了人過來說,大小姐今兒一早就生了,生了一位公子,母子平安。”
李氏聽言,一時笑得合不攏嘴,忙叫丫鬟去把人請進來。她好好盤問一番,聽到女兒沒怎么受苦便將孩子生了下來、女婿一直在旁邊陪著,越是笑容滿面。
細細的問過話,李氏一個示意,平常她身邊伺候的嬤嬤將一個厚實的紅包塞到那傳話的人手里。她說:“你回復回話吧,便說我們曉得了,母親平安就好。”
李氏讓一個嬤嬤跟著去看一看,嬤嬤和傳話的人都應下來,而后齊齊出去了。之后她先交代底下的人到府里各院遞消息,方才看向魏義深和蘇禧。
“既母子平安,這兩日倒不必走動,等洗三再一起過去探望也罷。”李氏笑說,“先前穩婆就說會順利,到底經驗豐富,沒有說錯。”
說到孩子,李氏難免想到董氏已經有了身孕,而自己的兒媳婦卻……這樣的事情雖說是急不得也逼不得,但很難不操一點心,話到了嘴邊,最后也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