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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二夫人派人盯著她, 蘇禧不放在心上。黎永成會大搖大擺的把她帶去英武侯府賀壽,不可能會想不到傅家發現她的存在這種情況。他會這么做,說明不在意。
他不但不在意這些事,還要她在鄴城過得自在舒心,不會被拘束。黎永成確實有這種底氣,蘇禧看重的同樣是他的底氣。到底以傅似錦的情況,太需要靠山了。
去過一次英武侯府后,蘇禧才慢慢的開始愿意出門。這在黎永成看來,是她不再小心翼翼,敞開心門。因此, 他便著丫鬟婆子,帶她到鄴城四處轉一轉玩一玩。
方家的家業是在鄴城,做的藥材生意也開藥堂。那店鋪坐落在鄴城的城中地帶,
名叫福善, 牌匾顯眼,門口掛個葫蘆,大堂正中則懸掛著四個字——懸壺濟世。
蘇禧乘著馬車路過這地方時,掀開簾子看一看, 便叫停了車夫。馬車在路邊穩穩的停住了, 她被丫鬟扶著落到了地上,卻誰都不知道她這是想做什么。
丫鬟看一眼近處藥堂,面有不解發問:“小姐要買藥嗎?”
蘇禧嘴角微翹:“進去看看。”
方蓉出事之后,方蓉的父母悲痛不已,單怨那失了人性的賊匪, 沒有想過別的。二老到底心善,又見與大女兒訂親的張鶴有仁有義,鞍前馬后,越發憐惜女兒。
張鶴在二老面前言稱,雖則尚未成親,但親事定下來之時,他已經當自己是半個方家人了,亦愿意為了方蓉終身不娶。二老不肯應,也萬萬不敢答應了這件事。
他們與張鶴一些錢財,把婚約解除了。等到了后來,二老逐漸從失去大女兒的悲痛之中走出來,亦考慮起為方芙招婿。有張鶴從前做比對,看來看去都不滿意。
到得那個時候,有心算計的方芙和張鶴很容易得逞,令二老猶豫之下,默許了他們的婚事。再到現在,距離方蓉出事,已經快過去兩年的時間,方家一片平靜。
八歲的方蕓在藥堂里肆意玩耍,蘇禧走進去時,一邊跑一邊回頭笑的她差點撞到蘇禧身上。丫鬟拿手攔下了她,見她年幼,笑笑說:“小心些,當心撞到人。”
方蕓仰頭去看立在她眼前的人,一眼之下,反而是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愣了半晌,回神便笑嘻嘻夸起人來:“小姐姐你好漂亮啊!”
蘇禧和善的笑一笑說:“謝謝。”
她們這邊些微的動靜,很快叫同在藥堂里的方芙和張鶴注意到,便都看了過來。
張鶴從前是個讀書人,哪里懂生意場上的這些事情?何況讀書人多清高,也一向不屑這些。從不來藥堂的他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這里,不過特地同方芙討錢來了。
方芙看到藥堂里進來一位穿著富貴的小姐,不免皺起眉頭。扭頭見自己丈夫正盯著那小姐看得眼睛都愣住,她心里頭不悅,暗自掐他一把:“瞧什么呢瞧!”
張鶴腰間軟肉被方芙不客氣的狠掐,頓時疼得厲害,也醒過來神。錢還沒討到,他連忙賠笑:“娘子,沒有瞧什么,要瞧自然也是要瞧你,如何會去瞧別個?”
方芙輕啐他一口,走柜臺后走出去,迎到蘇禧面前,倒是擺出招待客人的架勢,臉上笑著問:“不知這位小姐到福善藥堂來,是想看診還是買藥?”
蘇禧眼底帶笑、口氣隨意的答:“買藥吧。”
“小姐是帶了藥方么?”方芙又問。
她感覺到眼前的人話說得奇怪,藥堂不比其他商鋪,身體沒有問題,沒事總不會興起逛一逛。方芙暗暗打量起蘇禧,見她衣著華麗,恐是官家小姐,更為怪異。
“沒有藥方。”蘇禧應聲,轉而問,“若是我在你們這兒買藥,煩你們幫我送到某個地方或是交給某個人,可以么?假使這事可辦,便是多出些銀子也無妨。”
“不好意思……”方芙正想要拒絕,被走過來的張鶴拉住胳膊,也搶去話頭,“小姐想買什么藥?藥堂開門做生意,只要地方不遠、人也好找,送藥的事好說。”
心有不滿,方芙還想說話,被張鶴眼神制止。
蘇禧瞥一眼張鶴,笑意點點浮現:“那便先謝過掌柜的了。”
美人笑靨,恰猶如三月春風拂面,叫人通體舒暢、受用不盡。張鶴被蘇禧的笑容鬧得越發的殷勤,往日絕不肯屈就藥堂的人,一改做派,不知是有多少的周道。
蘇禧不動聲色的觀察張鶴與方芙。張鶴到底讀過書,身上有書生氣,但不文弱,眉眼間甚至透著一種狡猾與猥瑣。相比之下,長相清秀的方芙一眼像是個好人。
“若因曾經做過虧心之事,夜不能寐、輾轉難眠,好吃一些什么藥?”蘇禧面上一派平靜的說著,“不知安神湯之流,能否奏效?或是掌柜的可有別的好藥?”
張鶴殷勤,方芙面色不愉,又聽她這般言語,無端刺耳,偏記起方蓉,抬眼和她視線對上,見她眼底無波無瀾的,想不是在暗示,故而沉著臉不說話。
“小姐今日可是來對了。”張鶴臉不紅、心不跳,“福善藥堂有一五福安神湯,乃為祖傳,鄰里皆知其效果上佳。這五福安神湯之功效,正對小姐所說之癥。”
蘇禧觀察方芙和張鶴兩人的樣子。假使說方芙在聽到“虧心事、夜不能寐、輾轉難眠”這些字眼,至少心生動搖,那么張鶴的表現則完全事不關己、處之泰然。
若要論心機城府,論心狠手辣、黑心黑肺,恐怕方芙是比不上張鶴了。
蘇禧暗忖間,頷首爽快道:“好,便要這個五福安神湯。”
她交待把藥送到成國公府,指定給傅二爺,留的名則是傅家的二小姐。張鶴連連應好,交待小二去準備藥,丫鬟給過豐厚的銀兩,蘇禧便帶著人走了。
“這樣的事情,為何要應?”蘇禧一離開,方芙便責問起張鶴。
張鶴掂一掂手中銀兩,揣到自個懷里,說:“這不是生意么?為什么不能應?”
方芙眉頭緊鎖:“她說的話,叫我心里很不舒服。”
盡管努力定一定心神,她仍心中惴惴不安。
“國公府的事,同你又有什么相干?”張鶴隨口應道,見她臉色不好,又一攬她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了,這位小姐,咱們也是不認識的,能有什么牽扯?”
的確認不得她,而以前的那些事……絕對不可能有別人知道。方芙知道自己太半是想得太多了,被張鶴安撫過兩句,稍微鎮定了下來。半晌,張鶴自出門去了。
蘇禧買了一些點心回到定遠侯府時,她在方家買的藥也被藥堂的人順利的送到成國公府。因為報的傅家二小姐名號又說給傅二爺,東西還真被送到傅二爺面前。
傅二爺看著擺到書案上的藥包,詫異問:“到底怎么說的?”
仆從答:“送藥的人說,這五福安神湯是二小姐買的,送給二爺和二夫人用。”
“沒有別的什么話了?”傅二爺又問道。
仆從搖一搖頭,想一想,方說:“那送藥的人只說了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