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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禧說:“想問您一個問題,可以嗎?”等到黎永成頷首同意,她才努力措詞一樣問,“倘若……唔……我是想問您,如果那個人是少易哥哥,您會反對嗎?”
黎永成聽言,幾乎脫口而出:“那個臭小子哪有這種福氣……”話說出口,又硬生生停下來,蹙眉道,“他那個脾氣,那樣對小姑娘不體貼,到底有哪里好?”
蘇禧可以聽得出來,黎永成是真的這樣想的,根本不是客套或者客氣。這可當真是親爹……不過,黎永成的態度也很大程度上決定她接下來會怎么做。
不管怎么樣,她這個世界的任務,能順利完成和黎永成的幫助離不開。此外,待在定遠侯府的這些日子,她切實感受到這個人是真心同情和遺憾謝婉瑩的遭遇。
因是如此,假如黎永成不高興傅似錦和黎簡在一起,她往后便不會考慮這件事。無論如何,她沒必要鬧得他們父子離心或關系不好,要也該往好的方向去發展。
話雖如此,但沒有確認之前,黎永成的態度蘇禧也并非完全不了解。假如他不希望他們有任何不該有的發展,那么,在此之前,想必便不會放任他們一起出門。
確認過黎永成的心思,蘇禧抿唇一笑:“黎叔叔,少易哥哥明明也是好人啊。”
黎永成不甚同意,嫌棄道:“他哪有我年輕時候招小姑娘喜歡呢!”
從蘇禧的閨房離開了之后,黎簡落下了臉,讓隨從去正廳盯著點。等到遲一點,隨從打探過消息回來,他曉得蘇禧沒答應,也曉得她和自己父親又談了些什么。
黎簡暗暗松下一口氣,心里堵著的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消失不見了,卻揣著其他的心事。他一時糾結于拿不準她的心思,一時慶幸于她和梅鴻知什么都沒有……
萬事順意了十九年的黎簡——
終于遇到一件自己搞不定的事,也遇見一個……自己搞不定的人。
發現傅二夫人遠不是自己以為那樣溫柔可親,這對于傅似玉而言,無疑是非常大的一個沖擊。這種沖擊使她產生自我懷疑,也懼怕起這個明明是最親近的人來。
蘇禧讓傅似玉發現傅二夫人的真面目,對傅二夫人來說,則等于被打蛇打七寸。和傅二爺的關系不像外人以為的融洽,一雙兒女沒有意外成為了她最大的慰藉。
她對傅似玉的好,不是假的,對這個女兒的感情更不是假的。正因如此,傅似玉對她感情動搖時,傅二夫人的心理支撐也慢慢崩塌,不能接受被女兒這樣對待。
十數年辛苦維系建立的,和女兒傅似玉之間的溫馨和睦關系被輕易打破,回到成國公府之后,傅二夫人開始閉門不出。沒過去多久,她便生病了,且沉疴難起。
兒子出事、女兒疏離、丈夫厭棄,這些是蘇禧讓傅二夫人遭受到的報應。若是讓她一死了之,對她反而痛快,這樣的心理折磨才是真正難熬。
卻說方家方芙與張鶴這一邊,張鶴自被關柴房數日,已心生仇怨。打從柴房被放出來,方芙不再見他,他表面上小意討好,乞求原諒,暗地里卻打起別的算盤。
往日覺得左右方芙事事順從,日子舒心便也就罷了。今時今日被這般對待,又聽說方芙在方家二老面前揚言要同他和離,張鶴自覺到這一步,他不能坐以待斃。
方家上下統共就這么幾個人,方家二老早已不堪用,方蕓才八歲,而方芙說到底一介弱女子。若是……他們全都出了事,方家的一切不照樣得落到他手上么?
張鶴念頭一起,愈覺一不做二不休,背地里一番的籌謀。于是,在端午過去約莫半個月的這天夜里,夜半時分,方家前院后院俱靜悄悄一片。
烏云蔽月,夜色之中,數名蒙面黑衣人手中提著大刀,翻墻進入方家院中。他們輕車熟路一般,分頭行動,分明有備而來,直奔方家二老、方芙與方蕓的房間。
未幾時,黑暗里,慘叫聲四起,鮮血橫流。
整個方家上下都被驚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出事的不是方家人。
但是傅二爺、方芙一個都不會少。
梅鴻知:今天打的醬油也很不錯!:(
第102章 遙想楚云深(十五)
蘇禧事先對張鶴的心思有所覺察, 提前設下埋伏,是等著甕中捉鱉。那些黑衣人潛入方家之時,便已被蘇禧的人盯上了,而后在動手之前,先行被料理和制伏。
和黑衣人的交手造成的動靜,讓睡夢中的方家人驚醒過來。片刻后,方家宅院里里外外變得燈火通明,除去方蕓被留在房間,方家二老和方芙都走到了院子里。
被制伏的黑衣人們都被押在了院子里面,方家二老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一時面上驚疑不定,惶恐不已。方芙看著這一幕,同樣犯暈, 又后知后覺他們差點……
“這是……”方芙如今習慣擔事, 主動站了出來問,“怎么一回事?”
尚未得到回答,被把守住的院門又被人從里面打開,跟著兩個人押著張鶴進來。
方芙看清楚張鶴的臉, 反應過來事情是和他有關系, 依然禁不住大吃一驚,隨之而來的卻是遍體生寒。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泛冷,她腦袋嗡嗡作響,牙關也打顫。
同樣發現被押進來的人是張鶴的方家二老,遠比方芙更不明白現在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沒有任何解釋,猛然只叫人云里霧里,摸不著頭腦。
方家二老往前走過去兩步,慌慌的問張鶴:“這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叫人給抓起來了?”又去看那兩個穿著官兵制服的青年,“官爺,您好歹給個說法呀!”
“你們問他。”青年官兵冷淡道。
方家二老目光重新落到張鶴身上,心里慢慢有了點猜測。
正當此時,方芙猝然沖上前,速度極快越過方家二老到了張鶴的面前。她情緒失控一般瘋狂拿手撓張鶴的臉:“畜生!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她厲聲對張鶴吼著、發泄著,然而很快落下眼淚,帶著悔恨,帶著不甘,也帶著憤怒心痛。即使想躲閃,被鉗制住手腳也沒辦法躲開,張鶴唯有承受她的怒意。
本以為計劃安排得周密,定然萬無一失,誰知被人橫插一腳。張鶴不曉得是誰壞他的好事,卻曉得這個人必然不會好惹。何況……如今事情敗露,他已無余地。
既然說什么都無用,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想著若非方芙非提和離,他哪至于走這樣的一步,張鶴的心中怨怪,便冷笑道:“我不是東西,難道說你就是了嗎?”
“當年方蓉的事情,你敢說與你無關?!”張鶴見方芙動作頓住,越起勁,“如果不是你,方蓉怎么會死呢?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會出此下策?不都是你的錯!”
方家二老聽到張鶴提起方蓉,且說方蓉的死同方芙有關,臉上俱滿是震驚。方芙聞言,動作頓住了,身體也變得僵硬,臉上的淚剎那卻落得更兇。
“什么意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方家二老詫異中,追問起張鶴。
張鶴一張臉被微弱的燭火照得猙獰:“是你們的二女兒害死了你們的大女兒。”
一直埋在心底的秘密被揭穿,方芙連連后退兩步,而后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她自己清楚,這么些年,一旦想起方蓉,必然做噩夢,后來索性逼自己不去想。
可是到底沒有辦法忘記,她做了這樣的一件錯事,終究是要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