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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共用一輛大眾Polo。因為弘毅上班離家較遠,所以平時他用車比較多。
我上班的地方是一家Allyoueat餐廳。其實就是華人經營的一種任食
日式料理餐廳,這類餐廳在大約十年前開始在西歐國家流行起來,成為與世界餐
廳并列的兩種主導市場的華人餐飲模式。據說這種模式的歐洲發源地就在荷蘭。
下午擦拭從廚房推出來的刀叉餐具時,同事林丹丹問我:「小靜,今天看你
有點無精打采的,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呀?」
第7章
「嗨,別提了。所以說嘛,還是你們單身狗幸福!」我故意逗她。
「我就猜到了,八成是你那男朋友神勇無敵……說下,一個晚上能有幾次啊?」
聽到這個我狠狠瞪了她一眼,還好周圍沒有男同事走動。
今天星期三,平常是我的每周固定休息日。在這邊,依照我們行業規矩,員
工每周一個全天休息日,而且不可以選在最忙的周末與節假日休息。
上周我向經理提出更換休息天的要求,經過一番周折從本周開始我每逢周一
休息。林丹丹雖然單身,但是原來休息周三的她每周二都得去學校讀荷蘭文進修
課程,而另一名原來休息周一的同事楊麗娟則要跟男朋友的休息天對口——他們
剛剛進入熱戀狀態——最終的解決辦法是,林丹丹改為周三休息,楊麗娟與男朋
友同時換到周二休息,我的休息天就定在了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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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餐廳固定的前臺服務員就是我們三個女生再加上男經理蔣宇,吧臺負責
飲料的還有一名長工與一名短工。但是周末過來幫手的同事就多的不得了了,這
里頭大部分人都是勤工儉學的少女們,而且以本地土生土長的學生為主。
比起楊、林兩個同事,我的年紀較長,在戀愛方面也算得上「老司機(注:
女)」,所以有時候觸及情色方面的話題,我在這個三人組合里頭還是蠻有發言
權的。
不過這會兒我沒有跟丹丹閑聊的心思,只想快點兒把手里的活干好,然后趁
蔣宇出去買貨還沒回來這功夫,去坐在餐廳角落的椅子上打個盹,同時讓丹丹幫
我放風。
但是事與愿違,在我倆洗好餐具并整理好餐桌上所有零碎的時候,蔣宇就帶
著一些裝滿蛋糕、小點心的箱子進來了。
「剛剛老客Dejong發消息說有個臨時安排的家庭聚會,會有三十多個人過
來,晚上七點半左右到,你們安排一個大長桌吧。」蔣宇很厲害的,是這家連鎖
餐廳的開朝元老,現在好多熟客不打固定電話,都直接用Facebook跟他私下聯絡
訂座。蔣宇在這兒是根不折不扣的頂梁柱。
唉喲,那晚上又要忙到十點收工了。我比較沒心沒肺,巴望著工作最好可以
輕松一點,工資小費最好可以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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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一算,我來到這家店工作,竟然也快要滿一周年了。巧合的是,這個城
市就是孫宏毅當年過來留學的那個大學城Tilburg。城市不大,才二十多萬人口,
卻能夠在荷蘭排名十大城市之一。對了我是數據控,精確地說排名第六。Tilbur
g在歷史上曾經是一個知名的紡織城,除了幾個博物館與附近的一個小動物園以
外,這里的旅游景點寥寥無幾。就是這么一個不好玩的城市,餐飲業卻十分發達,
而說起荷蘭餐飲業就離不開咱們華人。這里方圓十公里內密布著十多家大型規模
的華人經營的餐廳,每一家的生意都十分紅火。盡管我工作的這一家也是一個旺
鋪,不過因為座位不多,規模只能算是中等。
開始來荷蘭工作之后我就試圖著加強自己的荷蘭文口語水準。我們比利時那
邊說話發音偏軟,有明顯的地方口音。尤其我們發的「G」字母音,是荷蘭人口
中的一個調侃熱門,說我們是「Zachteg」(不好解釋,字面翻譯是軟音「G」)。
不過荷蘭本國也有好幾種方言的,比如北部的弗里斯蘭語也被定為官方語言
之一,還有南部接近我們弗萊芒語的林堡語等。
我以前是文科優秀生,語言能力勉強可以,這一年下來之后,他們贊揚我說
已經聽不出比利時口音了。
幾年前我父母也從比利時遷移到荷蘭中部經營餐廳,所以一家子現在又都在
荷蘭團圓了。
不過我還是喜歡在比如Tilburg這樣的南部城市居住,因為幾年前的玩伴和
很多姑表兄弟姐妹都住在比利時,約會起來擁有地理優勢。
第8章
最近的一次約會,是跟自己的兩個好閨蜜約定的,在下周一一起去逛魯爾蒙
德的打折村。由于品牌觀念的增強,近幾年來這個打折村已經漸漸成了中國人來
荷蘭旅游的一個必經之所。
想起逛名牌打折村,我干活就開始有勁起來。不知不覺晚餐餐期到了。
荷蘭人的飲食傳統實在是偏門。他們的習性:早餐面包、午餐面包、只有晚
餐才吃熱菜。
有時候跟客人聊起我住在浙江家鄉的外公外婆,每日三餐都吃熱的飯菜,荷
蘭客人聽得張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攏。
其實在西歐也就你們荷蘭人奇葩,我們比利時,還有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人,
都有吃午餐熱菜的習慣,只有荷蘭的餐廳要依靠晚上那短短幾個小時賺錢,搞得
餐廳員工要承擔特殊繁重的工作密度與強度。實際狀況就是:白天沒活兒干,晚
上被客人趕鴨子上架一樣,逼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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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心里話,我實在是不喜歡餐飲業的這份工作。但是自己過來那時候像根
青黃不接的苗兒,搞到后來高不成低不就,缺乏一個拿得出手的文憑。那剩下的
可供挑選的職業就少得可憐了。不像弘毅,考到了蒂爾堡大學商業系碩士,能進
入現在這家荷蘭小公司做一名市場營銷員。
不能當演藝明星,沒有考到本科以上的學位文憑,是我心底的兩個愈合不了
的大傷疤。不碰則已一碰就痛。
跟往常一樣,我把一小碟一小碟的壽司與熱菜端到客人桌子上,然后又把空
盤子收回來,送到廚房里頭交給清潔員工清洗。
在客人來得最多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個高大又熟悉的身影在走廊出現。他
獨自一人前來就餐,又坐到了一個可以環顧四周的高處偏中的二人臺那兒。
我的心跳馬上劇烈加速。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個客人,沒有之一。
歸根究底,我特地把休息日由周三換到周一也是這個原因,想要避開這個客
人。
我躲到吧臺后頭一會兒,正好一個裝滿葡萄酒的架子可以擋住他的視線。
我輕聲問正在打啤酒的吧臺陳大姐:「這個Saffin不是周一來過么?」
「是啊,他周一有來過,一直都追問起你呢!哇塞,怎么他今天又來了啊?」
在過去兩個月中,Saffin每一個周一晚上都會獨自前來吃晚餐。開始我沒意
識到什么,還會每次很有禮貌跟他打招呼,陪他嘮嗑幾句。可是最近一個月,他
變得很有目的性,老是故意找借口讓我陪他說話,而且眼睛會死死盯住我的臉和
胸部看,那種淫邪的目光真讓人受不了。
之前的對話里我已經了解到Saffin是一名來自阿富汗的戰爭難民,剛跟妻子
離婚不久,孩子也被前妻帶走了。
明明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他上周竟然還厚顏無恥地向我提出了約會請求。
就你那熊樣,你配么!
我沒有任何種族歧視的意思,只不過我心目中喜歡的男人一定要有顏值,而
且要有修養。你一無顏值二無修養,別說我有了弘毅,就算老大嫁不出去也輪不
到你啊。
這就是我跟蔣經理堅決提出要更改休息日的真正理由。鑒于Saffin是餐廳的
固定客人并且騷擾程度不是十分嚴重,所以我還是三十六計躲為上計,避開這個
他固定出現的星期一,難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但是換工作日這把刃太鈍了,沒有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