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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黛琳蹲在地上把東西一包包拿出來數了遍,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靠在走廊護欄地男人,“你買這么多干嘛?這得用到什么時候?”
陸懷征哪知道女人東西這么麻煩,老板娘問他什么牌子他答不上來,又問他要棉質的還是干爽的,他問這有什么區別,老板娘又說這跟膚質有關系,皮膚干用棉質的,中性皮膚就用干爽的,用不好就會過敏,他又不知道于好什么皮膚,索性就讓她都放進去了,結果又問他要厚的還是薄的,帶翅膀的還是不帶翅膀的,中長還是超長的……
他整個人給問蒙圈了,就讓她全都給拿了。
臨走時還讓他捎了包紅糖,說肚子會疼,補補血,他下午看她臉色是不怎么好,就拿了。
趙黛琳覺得再聰明的男人,也有犯蠢的時候,不過這蠢犯的還有點可愛,她把東西拎起來,拍了拍陸懷征的肩以示謝意。
陸懷征靠在欄桿上說:“她要缺什么東西,你讓人跟我說,我會出去買,別讓她一個人出去。”
趙黛琳頭也沒回,比了個ok的手勢。
于好第二天起來看見滿桌的衛生巾跟變戲法似的。
趙黛琳正翹著腳跟韓教授打電話在匯報情況,于好眼神示意問她這是什么,趙黛琳結束通話,走過來,靠在桌子上,笑瞇瞇地看著她:“我說我買的,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于好低頭,“沒有。”
“算了。”見她沒什么表情,趙黛琳自討沒趣,如實說:“陸懷征買的,這小子估計被老板娘忽悠了,亂七八糟買回來一堆,也沒你用的那種,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問。笨死了。”
于好:“他沒手機,手機在他領導那里。”
趙黛琳雙手撐在桌沿,低下頭去看于好的表情,“嘖嘖,胳膊肘這么快就拐過去了?還沒怎么著你呢,就這么死心塌地啦?行了,說說吧,昨天到底怎么了?”
于好睡了一晚上,覺得自己太過置氣,她想應該大度一點,可一看他昨天跟隨思甜說話那表情,就大度不起來,這事兒說出來趙黛琳估計還要笑話她,抿著嘴,不肯說。
趙黛琳了解她,倒也沒多問,拿手揉了揉她的頭,語重心長:“于好,你知道為什么韓教授這么多學生里,我最喜歡你么?”
于好抬頭,烏溜溜的眼睛清澈異常,趙黛琳忽然想起昨天陸懷征也是這樣看著自己,這倆人竟莫名有些夫妻相。
她再次開口,眼神格外認真:“因為你有一顆真誠大膽的赤子心,你不虛偽,不阿諛奉承,沒有宋小桃的一肚子壞水,也沒有元靜的彎彎繞繞,你特別真誠直白。你有女孩子的嬌氣,而不驕縱,那么多研究生里,大家都對導師怨聲連連,就你愿意踏踏實實跟著韓教授。或許你有不討人喜歡的地方,但你相信我,你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姑娘。所以我更希望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要迷失了自己,就算最后你愛上了他,也不要為了他改變自己,懷疑自己,明白嗎?”
“師姐……”
趙黛琳打斷了她,“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于好心頭一凜,其實趙黛琳對她來說一直是亦師亦友的一個朋友,很多時候她感覺到迷茫會給趙黛琳打電話,趙黛琳說了很多,讓她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就是,“不管如何,你要相信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什么事?”
趙黛琳說:“我昨晚跟陸懷征說,讓他不要再找你,我希望他能認認真真考慮清楚你倆之間的關系,是復合還是了斷。我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他當時告訴我正是因為你,他不太敢輕易踏出這一步,他怕你受傷,也怕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我能看出來他眼里還有猶豫,我不知道你們過去究竟經歷過什么,但是我覺得似乎有件事讓他一直耿耿于懷。”
于好知道趙黛琳一直以來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很少管別人的閑事,一直以來對她的事情特別上心,她知道趙黛琳心疼她,她又怎么會怪她。
“謝謝你,師姐。”
是真的感謝,高山流水,難遇知音,承蒙厚愛。
老天似乎真的聽見她的愿望了。
小時候沈希元告訴她,只有星星上的孩子才可以對著月亮許愿,地球上的孩子說話月亮奶奶是聽不見的,于好犟著臉皮許了幾次,發現真的聽不見后來也就不相信許愿這些事兒,直到上了高中,遇見陸懷征。
他第一次給她過生日,讓她許愿。
她說不要,反正許了也不靈。
那個少年卻笑著告訴她,靈得,你試試。
她當下就隨便說了個愿望,明天下雨吧,就可以不用去跑操了。
結果第二天真的不用去跑操了,不過不是因為下雨,而是不知道哪個兔崽子給操場的圍欄上加了把鎖,金剛一上午到處找人撬鎖,也沒撬開,還耽誤了跑操的時間。
于好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事兒是陸懷征干的,后來在天臺上,于好問他為什么這么做。陸懷征當時雙手交疊墊在腦后以一種極為瀟灑的姿勢靠在天臺上凝視她片刻后,然后彎腰握住她的肩,低頭去堵她的視線:“我只是想告訴你,不是星星的孩子也可以許愿,不管你許的什么愿,總有一個人會為了你拼命去做。”
……
那天之后,陸懷征真就沒有再主動找過她。
偶爾在食堂碰見,兩人也是低著頭各扒著各自碗里的飯,部隊里紀律不比一般單位食堂,吃起來嘰嘰喳喳還各聊各的,他們基本上不說話,低著頭把飯扒光等一桌人全部吃完,再端著盆子站起來走人。
于好跟趙黛琳一直被安排在陸懷征唐指導那桌。
陸懷征吃得快,又不講究,三兩下就把盤里的菜給扒拉完了,靠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等她跟趙黛琳吃完。
倆姑娘天生吃得慢,于好有時候不好意思讓他們等,吃得急還把自己給吃嗆了。結果,第二天那桌的戰士們吃飯的整體速度就下降了。這點趙黛琳也察覺了,吃完出去洗手的時候聽見幾個戰士在竊竊私語:“今天這飯嚼得我牙酸,老子好長時間沒這么慢條斯理地吃過飯了。”
旁邊一個小黑臉接過茬:“你們說陸隊為什么這么照顧小于醫生啊?”
其余兩人皆是茫然,搖頭。
旁邊忽然插入一道如鬼魅般的聲音。
“你們難道察覺不出來你們隊長那顆春心萌動的心嗎?”
聞聲,三個戰士蹲在地上黑茬茬的腦袋齊齊轉過頭。
就見趙黛琳抱著胳膊倚著墻壁低頭笑瞇瞇地盯著他們幾個,迷之角度。
這種感覺就像是學生時代原本低頭在教授里寫著作業,忽然一抬頭,看見窗外貼著班主任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三個戰士嚇得直接從地上彈起來,磕磕巴巴打了聲招呼就倉皇而逃。
趙黛琳靠著墻聳肩,太不經嚇了,嘖嘖。
于好回科室的路上遇上陸懷征跟唐指導從行政樓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