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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征盯著于好泛紅的臉,看了一陣。
慢慢點頭,“這樣最好。”
那眼神, 幽深竟讓她覺得, 是在說她, 這樣好, 哪樣好?
這人,真是連連談個工作都能讓人心猿意馬的。
……
下了車,陸懷征直接跟栗鴻文匯報了這邊的情況,剩下的便是準備撤離工作,七點的時候, 他又進了一趟禁閉室,跟嫌疑人進行最后的交涉。
對方表示對目前的安排都沒有異議。
一切進行得似乎有些太過順利。
七點半,陸懷征跟老唐要了一輛車,把車上所有的系統都拆了自己重新裝一遍,于好知道他以前動手能力就好,多年后再次見到他倒騰這些定位系統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他身上似乎總藏著很多驚喜。
他做事情的時候格外認真,不太容易被人打擾。
于好也怕打斷他思路,就乖乖地靠著后座的車門,看他半個身伏在車里,清明過后天氣就熱了,背后的光打在他頸上,竟汨汨滲出些汗。
沒來由的,就想到那天離開時,兩人在車里接吻的場景。
那天是真激烈。
親成那樣,她一度以為,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臉又熱起來。
陸懷征從車里出來。
手里還擰著個螺絲擰準備關車門的時候,看見于好臉紅紅的靠著后門。
一笑,慢悠悠關上門,靠過去,又忍不住去逗她:“一天到晚紅著個臉,以前沒發現你這么容易害羞。”
然后一只手撐在車門上,微微彎腰,低頭去對她的視線。
發現她不肯看他。
陸懷征就湊到她耳邊,目光卻看著別處,嘴里的話更是荒唐:
“車里試過了,要不要試試車外的感覺?”
簡直是混賬。
于好當時又氣又急。
氣得是,自己在當時那樣一個情況下,居然還希望他親下來。
不過陸懷征顯然是逗她的。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后方唐指導在叫他。
他低頭看著于好應了聲說等下就來。
陸懷征看她漲紅了臉,拿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聲哄道:“好了,別氣了,我不鬧你了,親都親了該付的責任還得付,你說是不是?”
“都是成年人,親個嘴也不犯法。”于好聽著這話別扭,忍不住跟他唱起了反調。
陸懷征笑。
“你跟趙師姐乖乖待在軍區不要亂跑,過了今晚,我找你談。”
……
八點,孫凱指揮所有人把剩下的鎮民撤離進湖水小學的大禮堂,除開之前被直升機接走一部分老人小孩之外,還剩下一些在鎮上打工的青年男人及婦女,眼見這邊防的戰士個個全副武裝持槍提刀的,心里也跟掛了七八十桶水似的惴惴不安,怎么也不肯進去,堵在門口纏著陳瑞小班長幾人非得要人給個答案。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沖陳瑞吼道:“是不是要打仗了?你們想占用我們土地,把我們變成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的難民是不是?!”男人青筋突戾,隨后又揮舞著他鋼筋一般的拳頭咬著牙開始煽動人群:“不能妥協!你們占用我們家園,我們要補償!!!!”
鎮上人口不多,撐死不過千把戶,除了外來的雜工,幾乎每個人都對彼此熟悉,這男人更是這鎮上出了名的地痞小流氓,平日里不是帶著一幫人去“紅街”找找樂子,就是圍在橋頭打打牌消磨時光。脾氣上來就靠打老婆和老母親出氣。
這么一幫身強力壯卻好吃懶做的男人,偏偏還就是這鎮上的主心骨。
無知婦孺被煽動的力量是最為可怕的。
被圈住的人群忽然開始騷動起來,開始對持槍的戰士們推推搡搡,有人拿槍頂回去,帶頭那絡腮胡便一把握住那桿步槍,齒目瞪眼地把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自己的胸口,像發了瘋一般爆著青筋怒喝:“來啊!你他媽的有本事打死我!”
身后的人仿佛打了雞血般沖上來,場面便失控了。
雜雜縮在墻角,木然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剛剛煽動鎮民情緒的始作俑者是他父親,他向來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暴亂分子,他最恨就是這些當兵的,總認為國家政府要加害于他。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父親為什么會這么想,這么做。他一直覺得,這個鎮上的男人都有些病態。
雜雜甚至內心有些陰暗地想。
你們鬧吧,鬧得越混亂越好,最好全都死了!這樣就沒人打他和他母親了。
最好自相殘殺,打得腦漿迸射,血花飛濺,興許還能打下一只眼珠來,滾落到他的腳下,然后被他一腳狠狠的碾碎。
雜雜只要一想到平日里那只陰騖的眼珠子踩碎,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緊繃,臉上竟抑制不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發現母親不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浪推到了父親身邊,可憐兮兮地扒拉著父親的大腿,跟平日里求他別打她了那樣,哭著求他別再鬧了。
男人干仗干得面紅耳赤,根本聽不進,狠狠一腳踹在她胸口,直接將她踹翻在地上,被身后幾個大叔連踩了幾腳,臉上都是血。雜雜這才回過神來,馬上從角落里站起來想要擠進去把母親扶起來,卻發現自己力氣完全不及他們,怎么擠也擠不進去,他流著淚大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