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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敢說。”關瓚如實回答,“老師聽了多半不高興。”
柯謹睿平平“嗯”了一聲,說:“別告訴他,以他那脾氣,聽說了肯定能氣出病來。”
關瓚聽著糊涂,老師疼學生這沒什么問題,但說到底不過私事,能讓別人的私事氣出病來,這氣性得是有多大啊!柯溯的脾氣其實挺好,對聽不懂話的菲傭們都客氣得很,只是喜歡刁難小兒子,這沒辦法,誰讓老爺子口中的兔崽子從出生起就見天氣他。關瓚沒多想,只當柯謹睿是心疼老人,點頭應下便過去了。
一場談話時間不短,雞湯泡軟了小餛飩,面皮坨了。
關瓚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地坐在柯謹睿腿上,問:“要不要去樓下,我給您做點宵夜?”
這時間菲傭們已經結束了晚間掃除,紛紛回到后院的保姆房,柯溯和張媽也已分別睡下,整棟宅子都是冷冷清清的。
柯謹睿先去了餐廳。關瓚返回臥室,把關了一天的伽利略放出來透氣,帶它一起去了一層。伽利略重獲自由撒開了花,看見柯謹睿更是興奮得不行,扭著屁股蹭過去正要嗚嗚,柯謹睿一個眼神過去,小東西立馬安靜,趴下來不動了。
關瓚回頭看伽利略,注意到柯基特有的心形屁股蓋住兩只小后腿,心想,這種狗怎么連趴著都顯得蠢蠢的?
而柯總想的卻是,倒跟關瓚有些像。
把餛飩處理掉,關瓚進廚房點火做水,打算重新煮鍋新的。
柯謹睿坐在外間的餐廳,不緊不慢地點了根煙:“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關瓚是得回去一趟,孫艷紅提了條件不意味著必須接受,但想要解決問題就必須要見面,這里面千絲萬縷不講道理的地方多了,電話里掰扯不清。“盡快吧。”水沸騰,關瓚把餛飩下進去,“拖著沒意義,而且舅媽這人什么都做得出來,我擔心讓她等太久有可能會真找人把琴給賣了。”
柯謹睿心不在焉,沒再多問,等餛飩煮好,他吃完宵夜便早早上樓休息。
關瓚睡不著,收拾好餐具后給伽利略套上牽引繩,帶小東西出去散步,順便也散散他那顆難以平靜的心。
第二天早餐,關瓚把“想要盡早回舅舅家里”的打算提了。柯溯看模樣有點不高興,卻也沒多說什么,只吩咐讓柯謹睿親自送一趟,原因是徐振東沒回來,家里沒有能用的司機。
從花農平行過度成司機的柯總習以為常,淡定應下,然后繼續用手機遠程跟助理交代工作內容。
按理說,如果想要趕上班點返回公司那必須一大早出門,很不幸的是柯謹睿下樓正好趕上了柯溯起床,老爺子一個眼神,柯總沒轍,只好放下電腦包,進餐廳坐下。
這一幕關瓚看了想笑,莫名覺得跟昨晚伽利略趴下的細節高度相似。
早餐結束,柯總如獲大赦,打著電話疾步出了出柯宅大門。
關瓚照例陪柯溯去杏園喝茶摘果子,等溫度熱上來才轉進琴室,開始了每天必修的基礎指法練習。
柯溯坐在教學箏的斜對面,邊聽邊翻看從房間帶下來的舊樂譜。等到一曲終了,他難得沒有點評,而是說道:“你舅舅想接你回家,這我沒資格攔,但是希望你每周能回來住個一兩天,陪老師說說話。”柯溯嗓音輕顫,聽上去有種氣息不足的虛弱感,“也沒幾年了,耽誤不了你太長時間。”
這番話沒說開的部分透著那么股不言而喻的味道,關瓚聽完心里難免不是滋味:“老師,您別這么說……”
“事實嘛,人都有那一天。”柯溯笑了滿目慈祥,朝他擺擺手,“繼續,彈那首掃搖練習,你手腕總擺不好姿勢,得多注意啊,不然音色不飽滿,總是散的!”
關瓚點點頭,注意力重新放回琴上。
柯溯也繼續低頭看手中的曲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