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大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婉寧扶著杜氏的手進(jìn)了西樓,坐到了謝府的位置。
皇帝和后妃們坐在西樓的正中央,其他的官員家眷們則是坐在兩側(cè),屋子里面有地龍,燒的很熱,謝婉寧又脫了身上的斗篷。
屋子里面的人都低下頭行禮,口呼萬歲。
謝婉寧偷偷抬眼看了眼建安帝,他坐在中央的龍椅上,身子清瘦,到底年歲有些大了,已經(jīng)有了銀絲。
謝婉寧這才第一次見到建平帝,往常她只是聽說建平帝有多么昏庸無道,寵信陸修文,奸臣當(dāng)?shù)溃植焕沓拢绽餆阈薜溃丝桃娏私ㄆ降蹍s有些驚訝,和想象的不同,她以為建平帝會是那種眼底浮青、腸肥腦滿的樣子。
建平帝旁邊只坐著幾個后妃,姿容秀麗,謝婉寧想起建平帝向來子息艱難,如今成年的皇子也只有三位,想來不是重欲之人。
建平帝的聲音不大,卻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諸位平身,這冰嬉節(jié)是我大周朝的盛事,大家可好好觀賞。”
話音兒剛落,外面的禮炮聲響起,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這西樓是絕佳的觀賞位置,能清晰的看到下面走冰的場景,謝婉寧就看見千余人出現(xiàn)在冰場上繞行,很是壯觀,其他的小娘子們也都嘖嘖稱奇。
一時冰嬉開場便結(jié)束了,眾人在西樓里用了午膳,要再等好一會兒才能到下午搶等的節(jié)目。
早就有小娘子坐不住溜出去玩的了,這廂程昭又過來尋謝婉寧,杜氏自然放了她出去。
因著冰嬉節(jié)的緣故,外頭很是熱鬧,到處都是攤販,臨行前杜氏還是叫人準(zhǔn)備好了兩頂帷帽,到底外頭人多,雖說大周朝民風(fēng)開放,可外頭魚龍混雜,容易沖撞到。
程昭看的眼都花了:“這里有好多咱們沒見過的小吃,”說著就放開了謝婉寧的手往攤販處走。
謝婉寧攏了攏帷帽,上次王泰的事可是叫她記住了教訓(xùn),以后再不敢什么都不遮就出去了。
外頭隱隱傳來香氣,謝婉寧也忍不住去了攤販那兒買了灌湯包,只不過她沒想到冰嬉節(jié)的人這樣多,一回身的功夫就看不見程昭了,她剛要往外走,就被人群擁著往外走。
謝婉寧就看到兩旁的守衛(wèi),到底是重要的節(jié)日,一點(diǎn)兒馬虎不得,其中一個人正低著頭向另一個人回話。
謝婉寧拉開了帷帽,露出了一絲縫,就看見披著大氅的陸起淮,她走上前拽了陸起淮的衣襟:“先生。”
陸起淮回頭就看見雪白色的褚紗的帷帽,沒有說話。
謝婉寧的聲音有些委屈:“先生,難道這樣你就不認(rèn)得我了嗎,”她沒敢說出下一句話。
那天的事,你還在生氣嘛……
第47章
陸起淮就瞧見從白色帷帽下伸出的白皙纖長的手,此刻正可憐兮兮地拽著他的衣襟,他看了一會兒才回過頭。
謝婉寧透過帷帽就看見陸起淮回身和那個屬下說了些什么,她把手縮了回來,站在原地等著。
好容易說完了話,陸起淮才回過身來,他看著謝婉寧。
灌湯包用牛皮紙包了起來,謝婉寧下意識地摩挲著紙皮,怎么不說話,這么多天過去了他還在生氣嗎。
陸起淮就看見帷帽一點(diǎn)一點(diǎn)垂下去,他彎了唇角:“外面人多,先進(jìn)屋里歇會兒吧。”
謝婉寧愣了下,她抬起頭就看見陸起淮已經(jīng)邁開了步子,這是……沒事了嘛,她想了想程昭,就這一會兒應(yīng)該沒什么關(guān)系,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太長池外面有很多酒樓,陸起淮就領(lǐng)著謝婉寧進(jìn)了其中一個雅間。
里面設(shè)了紫檀木的案幾,謝婉寧坐在了其中一個繡墩上,然后把帷帽摘下來。
陸起淮看了看在紫檀木案幾上放著的帷幔:“你平日里戴上帷帽也好,”若是上次沒有遇見他,還不知道她該怎么辦呢。
謝婉寧眨了眨眼睛,陸起淮應(yīng)該是想起了上次王泰的事:“那次的事,陸首輔沒有為難您嗎……”她總是給他帶來麻煩。
陸起淮自然看到了謝婉寧的神情,他沉聲說:“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謝婉寧點(diǎn)點(diǎn)頭,她相信他,他說沒事就不會有事的,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樣子低下頭。
陸起淮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眉眼精致的小姑娘拿出了一個灌湯包:“先生,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一臉期待的樣子。
陸起淮接過來吃下,就看見謝婉寧湊上前來,一副希望得到夸獎的樣子:“嗯,味道不錯,”沒看出來,原來她這么愛吃。
謝婉寧聽了后就笑了起來,她平日里最愛這吃食了。
陸起淮想起那次在七彎巷她的神情,他低聲開口:“江令宜的父親承恩伯嗜賭如命,前些日子被放印子錢的追到府里去了,”然后就閉了嘴沒有再說話。
謝婉寧聽了后心中一驚,她對承恩伯沒什么印象,原以為他只是領(lǐng)俸祿的尋常伯爺,沒想到竟然如此嗜好賭博。
印子錢……承恩伯竟然借了印子錢,誰都知道印子錢是碰不得的,俗語講:印子錢,一還三,利滾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還,幾輩子,還不完。
看樣子承恩伯必然是借了個大數(shù)目,才會周轉(zhuǎn)不開鬧到承恩伯府里去的,他的賭債竟然欠下了這么多,聽陸起淮的意思是整個承恩伯府都還不上這筆賭債了。
“承恩伯府到底是伯府,總會有些家底的,怎么會還不清,”謝婉寧很納悶。
窗柩上貼了刻花,陸起淮看了眼才說:“承恩伯背下這賭債不是一天兩天了,先時他還拖著,后來賭債積雪球一樣變大,他已經(jīng)挪空了公中的財(cái)款,還是沒有補(bǔ)上。”
謝婉寧聽明白了,承恩伯一直嗜賭,這些年來伯府里早已經(jīng)被挪空了,這次更加變本加厲,更是借了印子錢,直接還不上了。
謝婉寧忽然想起來上次雅集上江瑩的金銀頭面,那時她穿了一身穿過的衣裳,就是金銀頭面也積了色……原來是這樣,承恩伯府自然沒有銀錢來給她打首飾。
她一下子都想通了,怪不得前世江令宜急匆匆地娶了程昭,他定然是想要新媳婦的嫁妝錢來填補(bǔ)這個窟窿,那次承恩伯府舉辦老夫人的壽宴想必就是為了物色合適的新媳婦。
謝婉寧想到這里氣血上涌,整個江家都令人作嘔,貪圖未來媳婦的嫁妝,說不準(zhǔn)兒用了什么手段娶程昭進(jìn)門的,就算不是程昭,也會有其他的小娘子受害,畢竟外人還都以為承恩伯府花團(tuán)錦簇,誰能想到這里面那么腌臜。
“先生,這事知道的人定然不多吧,”印子錢在大周朝是明令禁止的,都是私下里偷偷做的,而能放得起印子錢的必然是背景深厚的……
陸起淮點(diǎn)頭,他看了眼謝婉寧,他一向知道她是聰明的,可他不能說太多,知道的太多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