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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程姑娘,難道是程昭……
謝婉寧靠在槅扇上,她的額上竟然出了汗,她方才肯定沒有聽錯,那小丫鬟說的就是“程姑娘”,絕對不會有錯的。
難道說她想找的人其實是程昭,她認錯人了。
謝婉寧想起偏廳里她同程昭說的話,她們兩個人今日穿了相似的衣裳,若是這小丫鬟是聽了人的命令想把所謂的“程昭”騙來這個地方,是有很大的可能認錯人的。
想來那人定是先向那小丫鬟說了程昭的衣裳裝扮好叫她辨認,畢竟偏廳里那么多小娘子,偏生她今日穿了和程昭幾乎一樣的衣裳,那小丫鬟一定是認錯人了。
屋子里只燃了一盞燈,燈花忽然“噼啪”地跳了一下,謝婉寧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房間,她有些害怕。
她走到圓桌上坐下,離燭火近了些,她的心微微安定了下。
一旁紫檀作掐絲琺瑯獸耳爐里白色的煙霧裊娜,謝婉寧覺得屋子里面的香味越發(fā)濃重,這味道有些沉,有些靡靡的感覺,這屋里燃香做什么,她狠勁兒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可是這也說不通呀,程昭一向與人沒有什么恩怨,人緣兒很好,程伯父的官路順暢,也是個為民的好官,按理說是不會有人與她過不去的。
謝婉寧有些想不通,不對,馮蕓……她也來了這公主府。
謝婉寧忽然想起江令宜來,按說這樣的場合作為承恩伯府世子是一定會來的,他定然是在男賓那頭。
謝婉寧想著想著有些害怕,難道說是江令宜安排了這個小丫鬟騙程昭來這里的,然后他再來這間房子……
到時候孤男寡女,江令宜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再安排小丫鬟叫來幾位世家夫人,程昭的名聲自然就洗不清了,只能嫁給江令宜。
謝婉寧的身子有些冷,江令宜到底是承恩伯府的世子,不會做出這樣下作的事的,可是如果是真的,今日不就變成她了……
謝婉寧的心一下子就沉沉地墜了下去,她忽然起身往窗戶旁邊走,然后用了力氣使勁兒推,卻一個都沒有推開,想來也是,冬日里都把窗子給封上了,她現在是徹底被關在屋子里了,方才那小丫鬟領路七彎八折,想來這附近定然是沒有人的,她叫也沒用。
她的身子有些發(fā)虛,此刻聞見了那股子膩膩的香味,越發(fā)覺得頭有些昏沉。
正是胡思亂想的時候,謝婉寧聽見了些聲音,她想了想,吹滅了燭火,屋子里面一下子就暗下來了,她側過耳朵仔細聽。
外頭傳來腳步聲,一輕一淺,像是兩個人的樣子,謝婉寧捏緊了手心,明明該是仔細的時候,她卻忽然覺得有些燥熱。
腳步聲越來越近,過了會兒就停下來了,想來是到門前了。
一道男聲傳來:“怎么這屋兒里沒有點蠟燭,這么黑,”說著又側過耳朵聽了一會兒:“怎么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程昭難道不在里頭嗎。”
謝婉寧聽的心驚肉跳,果然是江令宜。
接著就是一道溫柔的女聲:“說不準兒是小蓮熄了燈,你不要急,估摸著小蓮已經把她迷暈了。”
謝婉寧愣了下,這是馮蕓的聲音……怎么會,她一早就與江令宜有了首尾,怎么可能隨著江令宜一同來這兒,她不該是喜歡江令宜的嗎,怎么能眼睜睜瞧著江令宜與別的女子……
江令宜過了一會兒才說話:“你確定這時候沒有人過來,”到底是公主府,就是他也有些害怕。
馮蕓摸了江令宜的手:“宜郎,你放心,我來公主府有一個多月了,福康公主很喜歡我,這府里頭的情況我也是好好探查過的,這會兒肯定沒人過來。”
馮蕓的眼里就含了淚:“宜郎,我方才同小蓮都囑咐好了,尋那月白色緞襖的姑娘,她定能認出程昭來的,咱們先前在角門那里也隱蔽的很,不會有人瞧見的。”
謝婉寧就聽明白了,馮蕓先前隨著人流出去了,卻沒有去戲臺子,而是在角門那里等江令宜,這才不知道屋里的人早已不是程昭,而是她了。
江令宜看見美人臉龐上的淚就有些心疼:“蕓娘,你放心,等會兒我只是拿了程昭的清白好叫她嫁給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個人,”他輕聲安慰。
馮蕓靠在江令宜懷里,她的聲音帶了哭腔:“誰知道你是真心假意,這會兒子許了我,說不準以后娶了程昭做正房,你就再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撒嬌的模樣。
江令宜摸了摸馮蕓細白的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過是想要她的嫁妝而已,就算是以后娶進門來,那也是個擺設。”
馮蕓的聲音轉悲為喜:“你可不興騙我。”
謝婉寧在屋里聽了卻想吐,她從來沒想過這兩個人這么無恥,言語中把程昭當做是個物件兒,好像一切都在他們手心一樣,還只要程昭的嫁妝,她幾乎抑制不住的想吐。
謝婉寧緩了緩,可是,上輩子程昭確實嫁了江令宜,說明她就是在今日被江令宜奪了清白,然后被逼無奈的嫁給她,從此一步步走向深淵,這倆個人的勾當竟然真的成功了。
馮蕓用手指碰了碰江令宜的胸口:“等會兒你可只是奪了她的清白就好,你到時候可別憐惜起她,到了時間我自然會引福康公主和幾位夫人過來的,到時候她可是不嫁不成了,”聲音中竟然隱隱帶著笑意。
謝婉寧卻聽出了馮蕓的冷漠無恥,這樣的事竟然能笑著說出來,她原以為馮蕓只不過是心性兒高些,卻沒想到……
按理說這樣大的事情,早該有傳聞傳出去了,可是一絲聲息也無,京城里的人都以為程昭和江令宜是自然成親的,除非是有人把事壓下去了,必然是福康公主,她人善良的很,定然不忍心叫程昭背負這樣的丑聞。
馮蕓攏了攏衣裳,手卻輕輕地撫上了肚子:“兒子,娘一定會為你掙一個好前程的,你且慢慢等著,”她暗暗想。
謝婉寧靠在方桌上,黑暗將一切的感覺放大,她覺得鼻息間滿是那股黏膩的香氣,身子都發(fā)起暈來。
接著就聽到江令宜的聲音:“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咱們的兒子的。”
謝婉寧瞪大了眼睛,兒子……他們竟然早就勾搭上了,原來如此,她原來還不解,怎么江令宜如此著急,畢竟承恩伯府面上還是勛貴人家,盡可以慢慢相看,那樣就用不著用這樣的手段了,原來是馮蕓懷孕了。
江令宜收回手,然后推開了門往里走,馮蕓看著漸漸關閉的門,她忽然笑了下,誰愿意叫自己的情郎去同別的女子……可是她沒辦法,她想起承恩伯府填不上的大洞,若是承恩伯府垮了,她的孩子該怎么辦呢,她只能硬下心腸,然后轉身往回廊盡頭的屋子里走。
江令宜推開門就看見一片黑暗,只有廊檐下掛著的幾個宮燈透進些亮光,他想程昭該是被小蓮放倒了,他借著這亮光將燭火燃起來,屋子里就亮了起來。
他往里間走,迎面就看見垂著紗幔的羅漢床,前面立著個姑娘,她穿著月白色的緞襖,昏黃燈光下是唇紅齒白的美人,眉眼間滿是妖嬈的媚意,卻是謝婉寧,她手里還拿著凳子。
江令宜有些震驚:“怎么是你,”不該是程昭嗎,怎么會是謝婉寧。
謝婉寧的手緊緊握著凳子:“你不要過來,”她的身上越來越無力,還是不敢松開,“我的祖父可是次輔,你若是敢,他不會饒了你的。”
謝婉寧很清楚,她聽見了江令宜兩個人的對話,他們是不會放過她的。
江令宜心思微動,他看了看眼前的謝婉寧,這樣的美人,就是他也垂涎不已,他想起馮蕓說的話,程昭心性簡單,容易控制,可謝婉寧呢,他自然知道她的祖父是次輔,輕易不敢招惹。
他看了看眼前纖弱的身子,鼓囊囊的胸脯起伏著,眉眼精致,天生的尤物,屋子里面的香氣黏膩,他覺得他的身子越來越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