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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在謝婉柔的內間里,她也不再裝相兒:“喲,二姐姐怎么有空兒來我這兒啊,”語氣尖酸刻薄。
謝婉寧靜靜地打量謝婉柔,她看著謝婉柔的眉眼和神情,一點兒也瞧不出來那日的害怕,和平日的驕矜刻薄倒是相同。
謝婉柔的面色上一點兒愧疚都沒有,甚至還帶了嘲諷的意味。
謝婉寧也不客氣,坐在了椅子上,她看了看面前的茶碗,然后面上帶了笑意:“可也不是巧了,我方才走在路上忽然就想起那日醉歡樓的事了,三妹妹你面色煞白如紙,像是嚇到的樣子,如今才不過幾日過去,竟恢復的這般快。”
謝婉柔的臉上顯現了一絲尷尬的神情,這樣狼狽的時刻竟叫她給看見了,然后反唇相譏:“我怎么記不起來二姐姐說的了,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謝婉寧的面色冷了一些:“我卻記得清楚,也不知三妹妹在那醉歡樓里做了什么,竟叫你害怕成那樣,看樣子現在是一點事兒也不妨了……”
謝婉柔聽了這話果然面色凝重起來,怎么回事,看這樣子她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樣子,這怎么可能呢,謝婉柔的臉色果然有些蒼白:“出去泡壺茶來。”
幾個小丫鬟怎么說也在世家府邸做了這么些年的近身丫鬟,這點兒子眼色自然是有的,不僅出去泡茶,還把門窗都掩的緊緊的,保管外頭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屋里面只剩了兩個人,謝婉柔自然就放得開了,她的聲音帶著詫異:“二姐姐這話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懂了。”
謝婉寧也沒心思同她打啞謎:“謝婉柔,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清清楚楚,再裝又有什么意思。”
謝婉柔沒話兒說了,聽謝婉寧這話的意思是全都知道了,這怎么可能呢,她的笑容有些撐不住的感覺:“謝婉寧,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謝婉寧正眼看些謝婉柔,瞧,這就直接喚上她的名字了,她忽然笑了下,她原本沒打算搭理謝婉柔,可是謝婉柔卻一點都沒有收斂,甚至變本加厲,曾經發生的那些事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有些涼薄過了頭……
謝婉柔雖則性子陰狠,到底有些蠢笨,謝婉寧原本沒有放在眼里,可她一次又一次的挑釁,謝婉寧也不愿浪費時間在這上頭。
謝婉寧懶洋洋地,面上甚至還帶了笑,只不過那笑意不達眼底:“謝婉柔,你也不必再裝了,我全都知道了,”她的聲音漸漸變得冷厲:“我知道你尋了男子,在醉歡樓那日想把我引過去……”
謝婉柔原本就掛不住心事,此刻全都放在了臉上,她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驚訝,以至于指甲都嵌在了八仙桌上:“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她的聲音很大,很是嘶啞的聲音。
謝婉柔的面色越發蒼白,她尋男子去醉歡樓一事都交托了貼身丫鬟,事后雖未成功,可她又派了重金,才查出那男子因著家鄉母親的病回了老家,謝婉寧這才逃過一劫,可是若真如她調查到的一般,謝婉寧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謝婉寧甚至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那日你誘我去拿河燈……謝婉柔,你怎么敢,我到底是你姐姐。”
謝婉寧臉上的笑很慵懶,陪著她嬌艷的容顏甚至顯得妖媚,謝婉柔的冷汗卻都下來了,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液,她真的有些害怕,謝婉寧如何能知道這些,難道她查到的那些都是假的嗎。
謝婉寧心思玲瓏,自然能瞧出謝婉寧的想法:“我一直知道你蠢笨,卻不知道你竟然蠢笨到了這般的程度,你以為你的手段很厲害嗎,那些事情只要稍稍用人去查,就能查出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兒,滿滿的都是破綻。”
謝婉寧此言非虛,就算不是陸起淮,那日她也能輕松逃過去,不過是意外碰到了那神秘人而已,至于謝婉柔做的事,只要她派遣下人使了銀錢去查,幾乎都能查到,須知錢財最能懂人心,而謝婉柔這個蠢貨,甚至還用了身邊的貼身丫鬟。
謝婉柔害怕這樣的謝婉寧,明明記憶里的謝婉寧還是那樣安靜,怎么一下子就變得那么厲害:“我不信……”她不想去信,若是如此,她的那些手段在謝婉寧面前豈非如同玩笑。
謝婉寧的手指如同玉一般白皙,她拿起茶碗,又輕輕地喝了一口:“你真的以為,那男子回老家了。”
這會兒謝婉寧的臉上還是帶著那樣的笑,謝婉柔只覺得從心底里打了冷顫:“原來……都是你騙我的,這假消息也是你的人,”她終于想明白了,然后道:“你這個賤人。”
謝婉寧有些不明白,怎么謝婉柔如此厭惡她,竟然使了最下作的手段。
謝婉柔的手段雖然粗陋,可是若是碰上了別的不曾見識過的世家女,怕是會中招,這手段雖淺顯,卻也最為致命。
謝婉寧的語氣真的帶了不解:“謝婉寧,事到如今,你怎么還是一點兒愧疚都沒有,我原以為你只是驕縱了些,卻不想如此狠辣。”
謝婉柔此刻卻忽然笑了起來:“謝婉寧,你有什么好裝的,就是仗著一張臉盡去勾引別人,整日里用那些狐媚手段,你比我好到哪里去,”此刻她也絲毫沒有認錯之心。
謝婉寧忽然想起來馮蕓,大昭寺的禪房里她也是這樣的笑:“謝婉柔,你我同為謝府千金,若是我失了清白,你也別想嫁出去,整個謝家的女子就都被你連累了,你知道不知道。”
雖說如今大周朝民風開放,可一個女子若是被玷污了,那么整個府邸的小娘子都會被牽連。
謝婉柔的臉色更加白了,她卻依然梗著頭,還是沒有認錯。
謝婉寧的耐心耗盡:“謝婉柔,你做的那些事,一點一點,遍地都是痕跡,哪里都是證據,你說若是我拿了這些去官服會怎樣,”她的尾音上挑,像是不知事的孩子一樣天真。
謝婉柔的冷汗越來愈多,她的身子一軟,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咬牙道:“你不敢的,自古以來我就沒見過自家姐妹去報官的,”然后竟然笑了起來:“更何況,就像你說的,到時候,你們也都別想嫁出去。”
謝婉寧聽了這席話以后是真的徹底失了耐心,看來謝婉柔早已經長歪了:“我自然不能送你去官府,”停了半晌才繼續道:“但我可以送你去家廟啊,那里青燈古佛,正適合你修行,你想想若是祖父祖母知道了會如何。”
謝婉柔的眼神里都是害怕:“不……不會的,我娘會幫著我的。”
“哦,也是,大伯母是會幫著你,可大伯父呢……”
謝婉寧一字一句都說到了點子上,就算她母親會幫著她,那也無濟于事,府里到底還是祖父祖母說了算,更何況,她那個父親,最是好面子,若是知道了這事兒,怕是要第一個送她去家廟。
謝婉柔癱坐在椅子上,難道她真的要去做姑子嗎,不,她不愿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很快整張臉都是。
謝婉柔滿臉的淚水:“二姐姐,你放了我吧,其實,那日我也沒有真的想叫那人奪了你的清白,我只是想……只是想壞了你的名聲,好叫你再也不能嫁給邵表哥,”她說著喃喃起來,形狀有些可怖。
謝婉寧愣了下,原來是因為這個。
謝婉柔此刻是真的害怕了,她甚至不管形象:“二姐姐,我真的沒有想叫那男子奪了你的清白,你相信我,不要把我送去家廟。”
謝婉寧此刻卻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了,她理了下衣裙,沒有管謝婉柔,然后轉身出了門。
謝府人很是詫異,大夏天的,三小姐竟然病了,還病的不輕,鎮日里發燒,就是口中也不時的說胡話,怪嚇人的。
不過這一切,謝婉寧就不知道了,此刻她已經到了謝府山上的溫泉莊子。
山路頗有些難走,彎彎繞繞的,程昭卻很是興奮,她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
又過了會兒才在郁郁蔥蔥的山林里停下來,程昭精力充沛,也沒叫小丫鬟服侍,直接就下了馬車。
前面卻立了個男子,他穿了身清灰道袍,面容雖俊俏,臉上卻有些冷淡,整個人古里古怪的。
程昭卻很開心,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