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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五,謝嘉言大婚的日子。
謝府里里外外都挑了大紅燈籠,紅綢遍地,賓客盈門,滿府人都是笑盈盈的樣子。
謝婉寧特意提前了兩天回來幫忙張羅,忙的不可開交,終是忙活到了最后一刻,謝嘉言出門到韓府迎親去了。
謝婉寧和杜氏終于得了喘息的功夫,堂間顧氏和陳氏幫忙招呼賓客,謝婉寧和杜氏到了旁邊的耳房處坐下,喝了茶解渴。
謝婉寧就想起繡娘的事:“娘,大伯父他……”
杜氏擺了擺手:“可別提了,自那事過去后,你大伯父就回金陵府了,到底是朝廷命官,也不好總是回家,直到嘉言成親也沒回來,這么些日子,你大伯母就一個人在府里待著了。”
謝婉寧就小心問道:“我還記得,大伯父那會兒帶回來的姨娘,叫什么繡娘的。”
杜氏又喝了口茶水:“可千萬別在你大伯母面前提這茬兒,前些日子你大伯父剛回信說有事回不了,又在信的末尾說繡娘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了?!?
杜氏停了半晌才說:“那是還在府中的時候就有了身孕了,竟蒙騙過了你大伯母,當時你大伯母看見這信臉都白了,我都不敢說話?!?
謝婉寧就明白了,繡娘很聰明,離了大伯母,就她在大伯父身邊,她又年輕貌美,還懷了大伯父的孩子,大伯父自然就想要這孩子了,山高皇帝遠,她這胎是保住了。
謝婉寧心里也說不出什么滋味,前世她被大伯父和大伯母葬送了一生,她也不想因為怨恨他們而耽誤自己的生活,而已,不需要別人,他們二人自己便分崩離析了。
兩個人還要說話,外面的聲音就熱鬧了起來,應該是謝嘉言迎親回來了。
謝婉寧出去的時候就看見謝嘉言立在正堂里了,韓蘊儀蓋著喜帕正往屋里走,謝嘉澤的媳婦方氏人品穩重,謝嘉澤也是個老實的,兩個人也是過的和和美美,前些日子方氏還生了個男孩兒。
很快就拜完堂,謝婉寧自然跟著湊了熱鬧,同許多夫人一起去鬧洞房了。
這喜房還是謝婉寧一手布置的,滿屋子都是紅綢,燭火深深,亮晃晃的和白天一般,謝嘉言面上還好,可是依謝婉寧對他的了解,他現在可是緊張的不得了,手總是時不時的摸向脖頸,還好別人看不出來。
這是全福人就笑呵呵地道:“新郎官,還等什么呢,還不快掀蓋頭。”
謝嘉言定了定神,然后用喜秤挑起了蓋頭,蓋頭下是一張含笑的臉,韓蘊儀上了細細的妝,整個人顯得嬌媚動人,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出一股子極美的感覺。
她抬起頭沖謝嘉言笑了下,神情明快又鮮活。
一旁的夫人們都笑了起來:“新娘子漂亮,當真是漂亮,新郎官好福氣?!?
謝婉寧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前面的謝嘉言和韓蘊儀坐在羅漢床上,全福人唱著撒帳歌,他們兩個人滿臉都是笑意,那種控制不住的喜歡的情愫。
這一幕……有多么不容易,只有謝婉寧知道,謝婉寧此刻無比的開心,重生而來,所有人都過上了更好的日子,程昭、謝嘉言,還有曾經香消玉殞的韓蘊儀,還好這一切能夠重來。
此時喜房里的人都在看著新人,臉上俱都是歡喜的神情,謝婉寧原本就站在內間的廊柱旁,此時不經意往外一瞧就看見門口處有一個人。
杜明珠今日穿了大紅色折枝紋的妝花襟子,妝容也很艷麗,明明該是濃麗的,卻偏生顯出幾分蒼白來,她的神情有些郁郁的,靠在門柱上往屋里瞧。
謝婉寧順著她的視線往里看,正是謝嘉言和韓蘊儀,杜明珠一雙眸子的神情又深又濃,謝婉寧看不分明,可她瞧著杜明珠的狀態實在有些不好。
謝婉寧就走過去,擔心道:“表姐,天還有些冷,你怎么站在門口呢,瞧你臉色白的,快進屋來暖暖,”離的近了,越發看出杜明珠臉色蒼白,看著頗有幾分滲人。
杜明珠回過神兒來,虛弱的笑了下:“我瞧著屋里人多,就沒擠進去,外面著實是有幾分冷,想來臉都被凍白了。”
謝婉寧就拉著杜明珠進了內間,屋里就暖了許多,杜明珠的身子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然后才道:“今天……可真冷啊?!?
今天是二月十五,天氣已經逐漸變暖了,這一天更是比往常都暖了些,怎么會冷呢,謝婉寧很納悶,不過她看杜明珠的樣子著實是凍得不輕的樣子。
謝婉寧就說:“那可別在外面站著了,當心著涼?!?
杜明珠精致的眉眼有些落寞的樣子,她嘆氣道:“表哥好像是真的很開心。”
“哥哥他確實開心,不過也是,他想娶韓姐姐這么久了,這回終于得償所愿了,我都為他開心,”謝婉寧笑著說。
杜明珠緩慢的笑了下,聲音有些風霜過后的滄桑:“我也為他……歡喜?!?
……
謝婉寧回去后卻睡不著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謝婉寧的腦海中不自覺地一遍又一遍的出現方才喜房里的場景,杜明珠靠在門柱上,失魂落魄,進來后又臉色煞白,像是受了重創的的樣子,開口說話時聲音也是沙啞的,一點兒都不似她平素那種淡定沉著又鮮活的樣子,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陸起淮就聽見身側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低沉:“發生什么了,怎么參加完婚禮還睡不著了呢。”
謝婉寧現在已經習慣了,很自然地縮進他的懷里:“覺得有些事情不對。”
謝婉寧的語氣是很認真的,甚至帶了懷疑的感覺,陸起淮失笑,她鮮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因著你哥哥成親有所感呢。”
謝婉寧搖了搖頭:“不是……唉,這個事同你說你也該不知道,”他是不認識杜明珠的,同他說也無用。
陸起淮這回倒是認真了:“你跟我說說,說不定我有些思路呢?!?
謝婉寧一想也是,他總是什么都會的樣子,因此就道:“你知道我表姐嗎,今天婚宴上見到她了,她臉色白的嚇人,整個人也怪怪的,說話行事和平時完全兩個人兩個人的樣子?!?
“明珠表姐她實在有些奇怪……整個人都透露著怪異,”謝婉寧最后下結論。
陸起淮聽完后良久沒有說話,然后才道:“她這人確實有些奇怪,先前我沒告訴你,現在既然你都感覺到不對了……”
“那日洛水旁,應該是她把你新過門的嫂子推下了水……”陸起淮緩緩地道。
第111章
這晚月色不亮,只隱隱約約從青紗帳外頭透進些光。
謝婉寧正在陸起淮的懷里,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陸起淮的體溫,在這樣冷的寒夜里如同火爐一般溫暖,她甚至還蹭了蹭他的脖頸。
可一聽見了陸起淮的話,謝婉寧的身子就僵住了,她的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荒謬,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杜明珠啊,她脫口而出:“這是什么意思,表姐如何會推嫂子落水,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