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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徹在她耳邊呵氣。
“謝婉寧,你騙了我這么久……你怎么敢,”他一字一頓道。
第116章
趙徹太過粗魯,謝婉寧的背脊不小心就撞到了美人榻的靠背上,她禁不住悶哼了聲。
可是現在她幾乎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趙徹方才的話叫她齒骨生寒,她的面色一瞬間就白了起來,他難道是想起了前世的事?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謝婉寧用力去甩開趙徹的手,卻怎么也甩不掉:“晉王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臣女什么騙過你了,臣女根本聽不明白您說的話,”她只能裝傻充愣。
趙徹把她抵在美人榻上,兩個人離的極近,他能看見謝婉寧眼中的慌亂,可還是那般熟悉,和他記憶中的一般無二:“你會我獨創的腿法,知道檐鈴,甚至還知道我不喜歡雨天,謝婉寧,你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聲音又低又冷,竟帶著一絲嗜血的瘋狂。
謝婉寧終是害怕了,不會的,這怎么可能呢,她的眼睫如蟬翼一般微顫。
趙徹用手慢慢勾勒了她的眼睛:“以前我總是好奇,怎么我們都沒怎么見過,你竟知道這么些事情,現在我知道了,因為離的太遠了些,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然后停在了她的眼尾處。
謝婉寧的心陡然間就涼下來了,他竟然真的都想起來了,前世那種恐懼又一次重來。
“前些日子我便開始做夢,夢里面都是你,謝婉寧,”趙徹頓了頓又說:“后來我才明白過來,那是已經過去了的前世,還好,你現在還活著。”
夢里面謝婉寧渾身濕淋淋的,在那個夏天永遠停止了生命,那樣安靜,他再一次夢見的時候只覺得心都被人扯碎了,那種仿佛失去一切的感覺太讓人難受。
趙徹像以前一樣把她抱在懷里,那樣熟悉的觸感,他嘆了一口氣,這樣愛逾性命的人終是回到了他的身邊,而他也將一切都給記起來了。
謝婉寧只覺得肩骨都要被他握斷了,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趙徹,”謝婉寧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地說道。
趙徹松開了手,他低下頭去吻她的眼睛,這一聲跨越了兩個世界,他自從記起后不知道有多期待。
那時他不過是在議事而已,再見面的時候她卻安靜地躺在青石板上,那天的陽光那樣烈,她卻再也回不來了,從此后,這世上就剩下他自己了。
謝婉寧用盡了力氣終于推開他,她嘴角滿是嘲諷的笑意:“趙徹,你現在演的這般情深是做什么,有意思嗎,”她忽然不怕了,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
趙徹忽然間離了她的身旁,然后愣了下,他不明白她的話,他那樣愛她。
謝婉寧的手腕和背脊處都疼的緊,她看了一眼就發現自己的手腕青青紫紫的,看著很是嚇人,她的聲音里滿是厭惡,她也是前世那個無助的小女孩:“你最喜歡扮演情深的樣子,看著就叫人惡心,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趙徹的眼神有些迷茫:“你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不明白。
謝婉寧的聲音極度平靜:“我確實是謝婉寧,那個被你強迫了一輩子的謝婉寧,其實我覺得那時候死了也是一種解脫,總好過在你面前受苦。”
謝婉寧什么都管不了了,她繼續說:“你趁我父母身死,孤苦無助,將我強奪進王府,你娶了陸雅怡,然后就把我關到京郊的莊子里,不見天日,那么長的時間啊,那時候我幾乎都分不清時間了。”
“后來呢,你又把我接回王府,你說你愛我,你給我建長樂宮,滿王府的小丫鬟都說王爺可真愛側妃娘娘啊,可是我依舊半步走不出去,陸雅怡她更是時不時跟我立威,這樣的日子我為什么還要活下去,如果不是我哥哥,我一刻都忍受不了與你在一起,”到底不能無動于衷,謝婉寧說著話眼淚就流了下來,可她的神情還是那般的冷靜。
趙徹下意識伸出去想去握她的手,可是徒留滿室的空氣,他向來冷峻的眉眼也顯出了幾分不解的痛苦:“不是的,我那都是為了保護你。”
謝婉寧甚至笑了一下:“保護我,這樣叫保護我,我受了那些苦,你何曾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你的私欲,”前世那些積壓的苦痛一下子都出來了,縱使她想忘記,總是忘不了。
趙徹眉心的皺痕明顯:“謝婉寧,為了保護你,我做了那么多,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謝婉寧閉了閉眼,那么些年的朝夕相對,或許有幾分真心,可早被他一點一點給耗沒了。
“你所謂的保護就是沒有盡頭的把我關在屋子里面,從京郊的莊子到王府的長樂宮,那么多年啊,我幾乎都忘了我是誰,我對你來說算什么,一個得趣兒的小玩意兒嗎,我也是個獨立的人,不是你的金絲雀,”謝婉寧說。
趙徹喃喃道:“原來你竟是這般想的嗎。”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然后才道:“我可以跟你解釋,那年元宵節后,我知道了趙令想得到你,他那樣的人,除非我娶了你,若不然你就要落在他的手中了,”趙徹臉上的神情變得很是痛苦:“至于其他的,陸雅怡她性子不好,我為了保護你,才讓你不出府的。”
謝婉寧倒是愣了一下,她倒是不知道其中的這一樁事,原來這其中還有趙令的手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這也改變不了他是那樣一個人的事實,謝婉寧直起身子,想要出去。
趙徹卻一把拉住了她:“謝婉寧,你往哪里走,你是我的妻子,”那么多年的事可做不得假,她只能待在他身邊。
謝婉寧卻笑了下:“趙徹,我已經嫁人了,我再不是你的妻子了,我有自己的丈夫,”陸起淮才是她的丈夫。
趙徹聞言渾身的氣息都暴戾了起來,是啊,她這樣膽大,竟敢瞞著他嫁人,他想到這里就覺得喘不上氣來,她只屬于他一個人。
他一字一頓地道:“你是我的妻子,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謝婉寧卻道:“不是了,趙徹,我早已經嫁給別人了,你放過我吧,”她是真的想讓他放過她,她現在有了很好的生活,她有了陸起淮,她喜歡的不得了。
趙徹氣急反笑:“放過你……那誰來放過我呢,”她一幅拒絕抗拒的樣子,像是早已放下了過去,那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停留在原地。
趙徹忽然用力把她抵在美人榻上,他湊近她的脖頸:“他碰了你沒有?”
謝婉寧的臉色就變了,他這是什么意思,他想對付陸起淮?可是陸起淮現在還沒成長為日后的陸大首輔,如何能對付得了如今的晉王殿下,她竟然把這茬兒給忘了,她該怎么回答。
趙徹瞧的清清楚楚,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聲音寒冷至極:“他竟真的碰了你……”
謝婉寧整個人顯得非常瘦弱伶仃,她緩緩地說:“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陸起淮毫無關系,你要有什么就沖著我來,”她只希望趙徹能放過陸起淮。
趙徹聽了只覺得滿心的苦楚,他怎么記起的這般晚,他竟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陸起淮,看著她與那人朝夕相對,他一想起來就覺得渾身都疼的不得了。
趙徹忽然湊上前去吻她的嘴唇,卻只吻到了她的唇角,謝婉寧把臉側了過去。
謝婉寧這回是真的害怕了,他想做什么:“趙徹,我們之間的一切都過去了,那甚至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我也有了新生活了,我們都放過彼此吧。”
趙徹卻不管不顧,然后扯開了她脖頸處的盤扣,她纖長如白玉的脖頸就這樣顯露出來。
謝婉寧就感覺到了趙徹熾熱的氣息,她慌亂中就扯下了發上的發釵,然后抵在脖頸上,嘶啞著聲音道:“趙徹,你再敢過來,我說的出就做得到……”她說著就用了力,那發釵很鋒利,很快她脖頸上就流下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