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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翻個白眼,說:“我只對你強逼我相親的女孩不感興趣。”
“我挑的女孩怎么啦。”媽媽氣結,“哪個不是文文靜靜溫溫柔柔的!”
石天覺得,自己親媽對“文靜”這個詞顯然有什么誤解。她介紹的人溫不溫柔不知道,但“文文靜靜”都該改成木木訥訥吧?石天自打過年相過幾次親都和對方對坐無言之后,對自己親媽的眼光是真心的沒信心。
但不知道怎地,聽媽媽說起“文文靜靜,溫溫柔柔”八個字的時候,石天站在屏蔽門前的隊尾,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一眼。
對面正好來了車,石天就看見杜綃小巧玲瓏的,穿著合身的小西裝小短裙,走進了對面的車廂里,轉身面朝著站臺站好。她還又揉了揉臉,仿佛生怕她的微笑掉下來似的。
看起來,真是文文靜靜,溫溫柔柔。
尤其是,腿真漂亮!
第4章
石天那天晚上就夢見了一對又直又漂亮的腿。
說來也奇怪,做別的夢,醒來總模模糊糊的,什么都記不清。唯獨做這種夢,醒來還能回放畫面。石天把臟內褲扔進洗衣機里的時候,還神神在在的想著那雙腿。
他親媽總擔憂他對妹子毫無興趣。怎么可能!他一個二十六歲血氣方剛的鋼鐵直男,怎么可能對妹子沒有興趣!做夢都想脫單好嗎!要不然他買那《搭訕108金句》干什么!
他只不過是……沒打通捕獲妹子的技能而已。
上學的時候他沒開竅,一心癡迷編程。那時候是真心覺得妹子沒有編程有意思。
畢業之后一個人北漂,頭兩年還是新人,全心全意的撲在了工作上,天天加班累成狗,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妹子了。
還是最近這兩年,工作已經駕輕就熟,游刃有余,空閑下來的時間,他總是獨來獨往。同事和同學畢竟不一樣,沒那么單純,很難深交。遠離家鄉父母,身邊又沒了“睡在上鋪的兄弟”的陪伴,漸漸的……石天開始覺得有點空虛寂寞冷。
他終于開始想妹子,有了想脫單的想法。所以,才會去買了那本《搭訕108金句》。可糟糕的是,他可能已經太老,錯過了學習新技能的年紀了。“捕獲妹子”這項技能,他始終就沒能領悟奧義。
目測脫單遙遙無期,較高概率可能注孤生。
石天很喪的上了一號線地鐵,結果一抬眼,又看見了杜綃。若說他和他的地鐵女孩沒緣,石天是不信的。
那女孩和他進的不是同一個門,但進了同一節車廂。她被人流擠到了中間的位置,抓著吊環。石天正好倚在門邊,一抬眼就看見她。女孩將頭歪在胳膊上,依然閉目養神,好像很累很困的樣子。這種狀態上班,一整天都會很難受吧。
石天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她的頭發垂在手臂上,隨著列車輕輕晃動。染成微微的深褐色,發質很好,柔順亮澤。
“文文靜靜,溫溫柔柔”這八個字,不期然的就又在腦中飄過。石天定了定神,忽然想,真該讓親媽來看看什么樣才是文靜溫柔。
杜綃當然不知道有人正在偷窺自己,她很困,很想睡覺。她昨天的睡眠質量可以說是非常糟糕了。
昨天她回到家,她嫂子就來向她抱怨:“你早上定那么多鬧鐘干嘛?吵死了。我被斌斌吵了半宿沒睡好覺,好不容易早上睡會兒,你那鬧鐘叮叮當當的,吵得我頭疼!”
杜綃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就是因為斌斌一哭就哭半夜,吵得她也睡不好覺,早上怕起不來遲到,才在手機上定了三個鬧鐘的。
但是看著她嫂子難看的臉色和責備的眼神,杜綃就把解釋的話吞了回去。
她一直懷疑她嫂子是產后抑郁了。她以前明明是個很開朗的大姐姐,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她決定不去刺激她,也不給家里這種讓人難受的氣氛再火上澆油了。
她就“噢”了一聲,軟軟的說:“知道了,我回頭就把鬧鐘調過來。早點睡吧,嫂子。”
她的回應太溫和,她嫂子于麗清還有些想說的話就被她的溫和給擋回去了。她動動嘴唇,最終只能看著她小姑子回房關門,然后自己也臉色陰沉的回房了。
這個家擠得,簡直沒法住。
半夜的時候,杜綃就被小斌斌的哭聲吵醒了。剛醒過來渾身酸軟,頭腦也不清醒,她哀嘆一聲,緩了緩才伸手往床頭柜上摸。她睡覺前已經把海綿耳塞準備好了。只是如果戴耳塞睡覺的話,她就得把手機揣被窩里,這樣明天早晨鬧鈴振鈴的時候,她才能被振醒。
耳塞還沒塞好,她嫂子來敲門了。門沒鎖,于麗清直接抱著斌斌進來了,原本隔著兩道門的哭聲直接就來到了杜綃的床邊。她嫂子還用腳關上了房門。
“你哥睡沙發呢,別吵著他。”于麗清說。
杜綃無語了一下,渾身無力的強撐起來問:“嫂子,有事啊?”
“你給我拆一包尿褲,s碼的。我屋里沒有了。“于麗清說。
這個家現在時常會給杜綃一種憋屈之感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家里東西太多了。在斌斌出生之前,她是真無法想象多了一個那么小的小人兒,怎么家里突然就多出來這么多東西。
客廳的地板上是寶寶的游戲墊和震動椅,廚房里成套的奶瓶、消毒鍋和清洗工具,衛生間里在大洗衣機旁邊添了一個迷你洗衣機,專門單獨洗寶寶的衣物,轉身都轉不過來。就是杜綃的房間,都被當成了儲物間來用。哥嫂在網上的代購店里購買的進口紙尿褲和奶粉,因為有時候會被搶斷貨,所以他們一次囤了很多。他們房間里放不開,備用的就放到杜綃的房間里。
杜綃房間是粉色系的裝修,家具都是成套的,本來是間干凈、清爽還帶點夢幻公主感的房間,現在卻堆了好幾只箱子和雜物,整個房間的感覺都凌亂了。
杜綃半夜被吵醒,覺得頭疼得厲害。她無奈的掀開薄被,打開床頭燈,下床打開紙箱子,拆了一包紙尿褲。于麗清就把寶寶放在床上換尿褲。
杜綃頭暈暈的坐在床邊,真心感覺受不了,抱怨道:“還行不行啊嫂子,斌斌這么個哭法,我真的受不了了……”
于麗清動作頓了頓,頭也不抬,說:“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了?他每天夜里哭,最累的還不是我嗎?”
可是你白天能補覺,我不能——杜綃默默的把這句話忍下來了。
于麗清生完孩子這兩個月,性情大變,不止一次跟她哥吵架,有時候沒人招惹她,她也會忽然情緒上來就掉眼淚,有兩次還有點歇斯底里。不過那兩次都是她和她哥關著門鬧的,模模糊糊的,杜綃也沒聽清楚他們到底為什么吵。
但她日常都盡量避免再刺激她這個嫂子。
斌斌有一聲沒一聲的哭著。于麗清給他換完尿褲,沒有如杜綃期待的那樣抱著孩子回自己房間去。她把寶寶抱在懷里,一屁股就坐在了床邊,沒來由的就掉起眼淚來。
“你以為我受得了啊。”她抽噎,“白天你們都上班,我一個人帶他。夜里你們都睡覺,還是我自己帶他。我半宿半宿的不睡覺,過得晨昏顛倒,皮膚都毀了……”
她一掉眼淚,杜綃就慌神了,趕緊抽紙巾給她:“別哭了,啊,別哭了,知道你辛苦,我們都知道。”
于麗清擦擦眼淚,晃著寶寶哽咽,說:“綃綃,我跟你說,我難受死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