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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麗清知道杜綃男朋友的事杜錦還沒有告訴婆婆。她在心里掂量了掂量,決定給自己婆婆透個底兒。
她抱著斌斌找個借口引著婆婆去了她的房間,才說:“杜綃有男朋友了,您知道嗎?”
杜媽媽大吃一驚:“什么?真的嗎?你怎么知道?”
“杜錦說的,杜錦見過那小伙子。”于麗清頓了頓說,“農(nóng)村的,現(xiàn)在是程序員,在北京租房子住……就有輛車,別的什么都沒有。”
于麗清這一形容,石天的形象嗖嗖的掉了好幾個檔次。別的不說,就說“農(nóng)村的”這一條,杜媽媽心里就先不樂意了。
北京人一貫有種迷之優(yōu)越感,在婚姻這一塊對非京籍總是有點歧視,不要說是農(nóng)村來的,擱著前些年,只允許孩子戶口隨母親的階段,估計于麗清都進不了杜家的門。北京人是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上個外地戶口的。也就是現(xiàn)在政策放開了,孩子戶口跟誰都行,才出現(xiàn)了大批的京籍男和非京籍女的婚姻。
但不管怎么說,一聽是小伙子是農(nóng)村的,杜媽媽心里這道坎就過不去。
她立刻就想給杜綃打電話問問。于麗清把她攔下了:“您可別。杜錦說跟杜綃說好了,讓杜綃回來自己跟您說的。她明天就回來了,您當(dāng)面問多好。電話里有些事說不清。”
杜媽媽一聽也是,忍了忍,決定等到周六。
于麗清又想起來,補充道:“杜錦說,那小孩長得挺帥的。”
長得帥有什么用呢?臉又不能當(dāng)飯吃。杜綃一定就是被對方的臉迷住了。在杜媽媽的心里,長得帥又成了石天的減分項。
女兒以前連情書都主動上交,搬出去之后,連男朋友的事都敢瞞著她了。杜媽媽雖然已經(jīng)想通了要對女兒放手,可心中還是失落悵然,隱隱有種失去掌控的無力不甘之感。
“有家寵物店誒。”杜綃看著車窗外。
石天陪著杜綃去打了狂犬疫苗的第三針。然后去了附近一家商場里電玩城,抓了一堆的娃娃,開心的回家。開車的時候,杜綃就看見了地下車庫里有家寵物店。
“嗯。”石天說,“現(xiàn)在好多商場都把寵物店放在地下車庫。”
他看杜綃一直扭頭看著那家寵物店,問:“想養(yǎng)寵物?”
“想當(dāng)一個有貓的人啊。”杜綃向往的說。
石天說:“那就養(yǎng)一只。反正你一個人住。”他記得之前杜綃跟他聊天就說過想養(yǎng)貓,但是因為合租所以放棄了。
杜綃說:“不行,已經(jīng)養(yǎng)了倉鼠了。貓超聰明的,它能想辦法打開倉鼠籠子的。不能讓他們自相殘殺啊,我會受不了。”
“沒關(guān)系啦。”她說,“倉鼠壽命很短的,也就兩年的時間,等我給這只寶寶養(yǎng)老送終了,我就養(yǎng)只貓。”
石天就瞥了那寵物店一眼。
周六上午,石天堅持送杜綃回家。
杜綃準備下車的時候,他捉住杜綃的手,然后使出了他的眼神殺。
“知道了。”杜綃壓力山大,“今天一定跟我媽說清楚,不會再讓她給我安排相親了。”
杜綃一再的保證,石天終于戀戀不舍的放開了她。杜綃捏了捏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對我有點信心”的微笑,腳步輕盈的回家去了。石天目送她進小區(qū)才離開。
這男男女女熱戀的最初,總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
杜綃回到家,就覺得她媽看她的眼神兒不太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還是因為沒跟她說實話而心虛?
杜媽媽憋著一口氣,想看看杜綃什么時候跟自己承認錯誤。杜綃越是磨嘰著不說,杜媽媽這口氣就越是堵著難受。好在杜綃本來就打算今天跟媽媽提一提石天的。
馬姐抱了小斌斌去樓下曬太陽。爸爸、哥哥和嫂子都在客廳。趁著杜媽媽去廚房切水果的時候,杜綃蔫不出溜的跟進來了。杜媽媽瞥了她一眼,心中有數(shù)了。
“媽,跟您說個事兒。”杜綃還有點不好意思。
長這么大,第一次交男朋友。從前上學(xué)時候把男生寫的那些情書交給媽媽,從來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這會兒該跟媽媽說“我有男朋友了”,杜綃竟忽然覺得難以啟齒起來
“什么事?”杜媽媽明知故問。
杜綃雖然覺得有點難為情,可是想想自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石天,就鼓起勇氣,紅著臉告訴了媽媽:“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因為提前被劇透了,杜媽媽就一點也不吃驚。她切著水果,耐心的說:“跟我說說小伙子什么條件?多大了?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況?”
“他……叫石天,石頭的石,天空的天,二十六,大我兩歲,在一個游戲公司工作,他是程序員。”杜綃說。
杜媽媽一聽“游戲公司”就皺了皺眉。老一輩的意識里,就覺得“游戲”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東西,對游戲公司自然而然的印象不好,下意識的覺得石天干的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工作。
杜綃哪知道她媽媽會這么想,在年輕人的眼里,游戲產(chǎn)業(yè)是朝氣蓬勃的新興產(chǎn)業(yè),又酷又賺錢。
代溝這種東西,實在沒法說。
杜綃其實還想說石天是主程,級別是高級經(jīng)理,而且年收入比杜錦都高。他可還比杜錦小好幾歲呢。
但杜媽媽打斷了她,問:“他是北京人嗎?”
“不是,他廣西的。”杜綃說。
杜媽媽的手就頓了頓,說:“那么遠啊……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杜綃特實誠的說:“我問了,他說家里是種地的,可能是農(nóng)村的吧。”
杜媽媽放下水果刀,轉(zhuǎn)過身來問:“那他的戶口在哪?是農(nóng)村戶口還是城市戶口?獨生子嗎?家里有沒有兄弟姐妹?都是什么情況?父母多大年紀了?身體怎么樣?”
杜綃就回答不出來了。杜媽媽問到了她的盲區(qū),杜綃發(fā)現(xiàn),原來她對石天真的還有那么多不了解的地方。
可是那些……都是她并不關(guān)注、也不在乎的啊。
兩個人談戀愛而已,問那么多的事情不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