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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家里產業大,原先沒把這三百萬放在眼里。此時聽老張吐黑泥,一對比,才覺出不同來。
老張臉上露出迷之微笑:“我答應了。”
石天愣住。雖然老張平時對女朋友也挺大方的,但事關這種重要資產,北京一套房,甚至可以說是老張的全部身家了,石天不認為老張會這樣輕易就妥協。
他狐疑的看著老張。
老張哈哈大笑,說:“她傻呵呵的,以為加名字就行了。我早就研究過了,我把錢陸續分批次的轉給我爸,再讓我爸轉給我媽,然后我媽轉給我,保留好這個轉賬記錄。將來有什么風吹草動,我給我爸媽寫個欠條,就說這個買房是跟他們借的錢,打官司還債,她想分走我半套房?做夢去吧。我這個騷操作,保證半點看不出來錢是我自己出的。”
剛才石天只是覺得娶這女的沒意思,現在他開始覺得不管哪個女的,嫁給老張……都是一件很沒意思的事了。
“有意思嗎?”他指責,“夫妻兩個不信任成這樣,玩這種手段,還結什么婚啊!”
“哎呀我的天啊!”老張仰頭捂臉大叫,“我的大少爺,你是生活在什么樣的蜜罐里啊?”
他放下手,用指節扣著桌子說:“這就是婚姻啊!這是一種社會關系,本來就充滿了勾心斗角。兩個人一旦離婚,就是陌路人啊。她成天跟我哭,說沒有安全感。我他媽的,我不需要安全感啊?老子辛苦到現在的全部身家,她想要就要啊?老子就有安全感了?憑什么啊?我們男人就不是人了?我們就不需要安全感了?”
他原是帶著各種調侃的吐槽,最后的憤怒卻真情實感了起來。
可就是這樣,婚還是要結,房子還是要買,女朋友的名字還是要寫,后手也當然還是要留。
“人心隔肚皮,本來就如此。”老張說,“除了親爹媽,誰能全信了誰?這還得是獨子,要不是獨生,親爹媽都未必能相信!”
石天原本是來找老張傾訴,不料反被老張吐了一身黑泥,渾身不舒服。
這樣充滿了算計的愛情和婚姻是令他反感,也不能接受的。但老張最后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
人心隔肚皮,誰能全信了誰?
杜綃……無法全然相信他嗎?石天微感茫然。
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他試著換位思考,站在杜綃的角度出發。
杜綃是一個那么沒有安全感的女孩。以她的立場而言,讓她放棄她賴以謀生的工作,放棄這維持她生存的最后依靠只靠另一個人生活,如果他是杜綃,他能接受嗎?
石天閉上眼睛想,不能,他也不能。
因為世事難料,人心易變。最能依靠,最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
杜綃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哪怕在愛情中,她也沒有失去這份清醒和理智。
天真的,反而是他這個蜜罐里長大的大少爺。
第120章
五一的時候, 杜綃和黃嘆相約旅行。
杜媽媽原本覺得兩個女孩子出門不安全, 但看到杜綃的模樣,又不忍心。聽杜綃說她們是跟團, 她就沒阻止。
黃嘆約杜綃出游, 其實就是特意陪她散心的。一個月時間, 杜綃暴瘦了十四斤。她原來水靈靈的模樣都沒了, 瘦出了骨感的風姿。比起女孩子,更像女人。在這個崇尚以瘦為美的時代,顯然對異性更加有吸引力。
團里有一家三口,那家的兒子看起來二十八九上下的年紀,就對杜綃格外的關注, 一路都在獻殷勤。
旅途中,杜綃向好友傾訴:“就是老想起以前在一起時候的事,控制不住的想起來, 那些畫面,反復出現。”
“然后慢慢覺出來,我好像……沒有他愛我那么愛他。肯定是愛他的, 但是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總是保留。”
“在感情上一直都是有保留的, 不能真的放開全心全意的付出。就跟他不一樣。他就……”
“他就愛的很徹底那樣,情感上是沒有保留的。能感覺的出來。”
“為什么呢?可能還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吧?”
杜綃和黃嘆在古鎮水畔的星巴克里, 喝著冰拿鐵,望著人流如織。
黃嘆問:“那……有沒有想過回去找他?”
杜綃沉默許久,說:“矛盾不可調和, 找他也沒用。這個事情必須得有一個人妥協。”
她幽邃的眸子望著遠處長長的木廊橋和那水中的倒影。
“我不能妥協。”她說。
她后來把石天的號碼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但石天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他是不肯妥協的,她想。
黃嘆看著她,驚嘆于她的改變:“你從搬出家到現在,變化真的大的嚇人。”
“不過我是支持你的!”黃嘆托腮,“換作我是你,我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石天從王梓桐那里收到了一些杜綃的日常照片。她瘦得嚇人,但不可否認的……更漂亮了。
石天常在熬夜趕工終于能躺下的時候,就掏出手機看看她的近照。
五一的時候他回家去了。
石媽媽跟他商量買房子的事。雖然和杜綃分手了,但并不影響石家在北京買房子。石天眼瞅著是要在那個地方扎根定居了,購置不動產就成了必須要做的事情。北京政策限制,石爸爸和石媽媽都沒有買房資格,公司只能買商業房,最后肯定只能用石天的名字買房。石媽媽雖然很不樂意,也沒辦法。
但既然如此,就肯定是在石天單身的時候就買下來,是最穩妥的。畢竟婚前財產。
石天忽然問:“這個房子能不能寫我和杜綃兩個人的名字?”至于用欠條、轉賬記錄做后手的這些事,他肯定不會做。
但石媽媽毫不猶豫的否決了:“你腦殼進水了!這是我的房子,我出的錢,憑什么寫她的名字!”要不是北京有政策限制,石媽媽甚至根本不會寫石天的名字。他們家現在所有的房產,都是在她名下的。
她非常不高興,質問:“你們不是分手了嗎?又和好了?是杜綃提出來的?”
“沒有,還分著呢。”石天黯然,“是我自己想的。從分手我們沒再聯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