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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這回幾乎沒有什么慘叫,他已經(jīng)是半昏迷的狀態(tài),哪里還叫得出來。
等到兩個人鎖門離開,杜綃輕輕的叫:“jacky?jacky?你還好嗎?”
jacky沒有回應她,屋里安靜得可怕,還彌漫著惡心的氣味。那夫妻倆沒那么好心讓他們上廁所,白天的時候,jacky先尿了,后來杜綃實在憋不住,也尿了,身上都是尿騷味。
在昏暗惡心的環(huán)境下,杜綃在恐懼之中,嗚咽著哭了。
第二天醒來,杜綃躺在地上沒動。起來不起來都沒有意義,還不如躺著保持點體力。昨天王琳又是只給了一人一個面包,根本吃不飽,頂多不餓死。
杜綃躺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么心中不安,隱隱覺得哪里不對。
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jacky的那個面包還在地上沾著灰塵,沒有吃。她輕輕叫他:“jacky,jacky……”
jacky沒有給他一點回應。
杜綃安靜了一會兒,心中突然生出強烈的恐懼。
她意識到什么地方不對勁了!這里太靜了,靜到她可以聽到jacky的呼吸。jacky一直被毆打,他呼吸時重時輕,有時候會帶著微弱的呻吟。可現(xiàn)在……杜綃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了!
“jacky!jacky!”杜綃很餓,虛弱得有點起不來。她像條蟲子似的骨涌到jacky身邊,用自己的身體去碰他。
jacky被她碰得翻個了身,露出一雙放大的沒有焦距的眼睛。
他死了。
杜綃手腳冰涼。
“來人啊!來人啊!”她扯開嗓子拼命的叫。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她后來嗓子喊得啞了,頹靡的躺在地上,喘氣。缺水少食,她自己也是虛弱到只是還“活著”的程度而已。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聽見了動靜。杜綃猛的抬起頭,啞著嗓子哭喊:“來人啊,來人啊,死人了……”
外面的人似乎聽見了她的哭叫聲,腳步變得快了起來,很快們就被打開。男人沖進來,惡狠狠的說:“喊什么喊!”
“死人了!”杜綃哭泣,“他死了……”
王琳大吃一驚,蹲下去查看,被jacky死不瞑目的樣子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發(fā)出了驚叫聲。她的眼中有恐懼。
可那男人沒有,他神情冷漠,甚至沒有一絲意外。
杜綃躺在地上,肩膀著地,只是勉強撐著抬起頭。她從這樣的角度把這對夫妻的神情收入眼底,忽然有一股涼氣從腳底一直躥到了頭頂。
這男的!這男的!……從一開始就打算弄死jacky!
不!他是打算弄死jacky……和她!
杜綃恐懼得牙齒格格作響。
“他死了!他死了!”王琳嚇得哭了,眼淚鼻涕一起流。
男人發(fā)怒,踢了她一腳:“哭什么哭!又不是你老公死了!”
他面對死人冷靜得異乎尋常,坐實了杜綃對她的猜測。
“可他死了,怎么辦?”王琳抹了把眼淚,抹了一臉的灰。她驚惶的爬到杜綃跟前說:“杜綃,杜綃!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到時候跟警察說清楚!我們不是故意打死他的!”
“你他媽是不是蠢!”男人一腳把她踢開,看了杜綃一眼。
這一眼,杜綃渾身冰涼。
她恐怕……活不了了。
男人拽著王琳又走了。也不知道是到底過了多久,他們又回來了。帶了兩只大號的旅行箱。
兩個人合力把jakcy塞進了其中一只箱子里去,拉好了拉鎖,從外面看,根本想象不出里面有一具尸體。
然后兩個人的目光都看向杜綃。
連王琳的目光都變得冰冷狠戾。顯然在剛才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男人已經(jīng)給她洗了腦,讓她明白過來,不能給杜綃留活路。
杜綃驚恐的向后蠕動。
男人滿眼戾氣的向前邁了一步,王琳卻忽然喊住他:“等一下!”
杜綃期待的看向王琳,乞求這個女人還能有一點人性和人心,能在最后放過她。可王琳卻說:“等我出去再動手,別讓我看見!”她說完就到廚房外面去了。
杜綃徹底的絕望了。
她的雙手雙腳都被捆縛著,連踢那男人都做不到。那雙可怕的手扼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胸中的氧氣漸漸消耗殆盡,生命一秒一秒的流失。
在這生命的最后一刻,杜綃就如無數(shù)的文學作品中描述的那樣,回顧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從小到大,父母的管教,哥哥的疼愛。后來家里有了新成員,她其實沒來得及跟他們兩個真正生出感情來。一個是因為沒有血緣,一個是因為相處時間太少。
當爸爸、媽媽和哥哥都漸漸消失之后,最后出現(xiàn)的人竟然是石天。
他在黑暗中像光。
可她其實不曾真正敞開心胸無所顧忌的去愛過他。她從遇到他的時候,就飽受各種紛雜的世俗之事的干擾,令她畏懼、退縮、保留。哪怕在最甜蜜的熱戀中,她的心底也始終為自己保留一分,從來沒有百分百的投入過。
那些少女時代向往過的“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那些為了你上窮碧落下黃泉、那些小說里的刻骨銘心,成年的她沒有勇氣嘗試。
現(xiàn)在她就要死了,心中充滿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