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臉上還堆著高潮的媚態,半闔著水眸,微啟紅唇嘴角溢出團團水霧。
瑪琪諾伸手輕撫著安安的臉龐,問:“寶寶,累了嗎?”
“有……有一點。”
“那就睡吧。”瑪琪諾笑著,貼近安安勾著她的小舌交換了一個濕噠噠的吻:
“好夢,寶寶。”
*
艾斯今天本來打算去找安安道歉,然后想辦法搬過去和她一起住,他這幾天已經想明白了——他喜歡安托瓦妮特,他想和她繼續呆在一起,哪怕一刻都不想分開。
發現樹屋里沒有安安的身影時,艾斯想,這個時間她可能是去瑪琪諾的酒吧吃甜點,馬上就會回來。可當他等到月亮懸掛在高空時都沒等到安安回來,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屋外下著傾盆大雨,少年面色沉了沉,翻箱倒柜找出一把雨傘準備去接安安回家。
豆大的雨珠砸在傘上的聲音介于沉悶與清脆之間,他推開沒有上鎖的門,踏著木質階梯上了二樓,隨著距離愈近,那嬌媚的嚶嚀愈響。
艾斯腳步一頓,心跳漏了半拍,他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他仔細的回想著,才發現原來那是他在夢中聽過無數此的聲音,而那聲音的主人便是安托瓦妮特!
艾斯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僵硬著身體緩緩的向微闔的門走去。心跳驟然加速,他不停在心里祈禱著這或許又是一場虛幻的夢,那不是安托瓦妮特,絕對不是……
可當他透過縫隙看清床上兩具交纏的女體時,微弱暖光落在安安上揚的下頜和滿是媚態的臉上,艾斯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般,渾身發麻,發冷。
那是比墜入無盡深海更要寒冷,比頭顱落地更要可怕的事情,心臟驀地傳來劇烈的刺痛使他回過神,目光像是觸電般移開,捂著顫抖的嘴唇,腳步不停向后退。
后來,艾斯也不知道自己在一樓的樓梯口坐了多久,直到混沌的大腦漸漸清晰,活動四肢發出骨節嘎吱聲響時,他才聽到樓上傳來咚咚咚下樓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艾斯抬頭,便與驚慌失措的安安目光相交。
“你怎么……”安安指著艾斯,似乎是想問他為什么在這里,但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她回頭深深的看了眼緊閉的木門,又目光復雜的盯著艾斯,最后長嘆一聲,朝著外面走去。
艾斯立馬為安安撐起雨傘,跟在她的身后。
‘轟隆——!!’
響雷聲震耳欲聾,砸在地上的雨珠激濺四射,即使艾斯將大半張傘都往她身上偏,可她還是被淋濕了不少。
她急促的腳步一停,抬頭目光透過黑色的傘看向烏云密布,雷電閃爍的天空。
她此刻就像只無助彷徨的幼獸一樣,垂著頭緊緊的抱著自己,渾身散發著落寞孤獨的氣息,朝著樹屋的方向緩緩走去,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后欲言又止的少年露出一閃而過的脆弱和受傷。
她剛才做夢了,又夢到以前與叔叔在一起快樂無憂的日子,但這次帶給她的不是溫馨的回憶,而是苦澀而殘忍的真相。
——叔叔是在安安十四歲時離開的。
她尤為清晰的記得,與戰斗相比,叔叔的教育更側重于人格和道德的培養,致力于將安安教導成一個能在人類生活的好姑娘。
但她始終不明白,作為一條以武力決定一切的龍,為什么要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好人。
可若叔叔想要的,即使上刀山下火海,安安也會替他取來,更何況是融入人類呢。
但刻在龍族基因里的頑劣和叛逆使她無法完全理解和消化那些枯燥復雜的知識。
就像是一只生來便食肉的老虎,突然有一天讓它學習和模仿像熊貓一樣撥開筍皮吃筍肉。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是不對的。龍族與人族不可能和平共處,老虎不會吃筍,她也不能用人類的規則套住自己。
安安是龍族,但也和其他龍族不同,她心中有愛,是對叔叔超脫于親情之外的男女之愛。
以愛的名義,她垂下了高傲的頭顱,接受叔叔以愛的名義,給她戴上的枷鎖,她卻甘之如始。
戴了將近一千多年的枷鎖,她甚至將其視為她身體的一部分,但就在十幾天前,香克斯試圖將那束縛她的枷鎖取下,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解脫,而是恐懼。
她內心深處將那枷鎖視作了一種愛,沉重而病態的愛,這是叔叔唯一留給她的東西,若是她連作為唯一憑仗的愛都失去了,她簡直比死了還要難受。
瑪琪諾說的對,她心甘情愿的將自己困在了那1400年的時光,不愿意走出來。實際上安安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她明白叔叔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他也明白為什么叔叔要讓她“從一而終”。
因為是龍族的原因,叔叔不愿意重蹈以前龍族亂倫的覆轍,他也從一開始便做好了轉世的準備。
——他讓安安學習人類的知識,只不過是想讓他轉世之后能和安安在人類世界生活;“從一而終”的話,只不過是怕她中途變了心。
安安始終活在叔叔編織的美夢中不肯醒來,將枷鎖視作叔叔沉重的愛,可當她有了可以掙脫的機會卻意外猶豫了。
安安在響雷聲中驚醒,望著瑪琪諾香甜的睡顏,淚水盈滿了眼眶。
她到底該怎么辦啊,她真的不知道。
所以她像個拔屌無情的渣男一樣躡手躡腳的從瑪琪諾身邊溜了出去,她本不想這么做,可是她現在心里,乃至于腦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讓她一條龍好好的靜一靜。
安安這樣胡亂的想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沒聽見身后少年對自己說了一路的話,直到艾斯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才猛地回神。
“怎……怎么了,崽崽?”
艾斯緊抿的嘴唇有些泛白,他只要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場景,心臟就一陣刀割般的疼。他收緊了手上的力度,像是要將她永遠鉗在手心般,“安托瓦妮特,你能不能別和瑪琪諾在一起了。”
聽到“瑪琪諾”這個名字,安安就心煩意亂,她煩悶的捂著臉,沉悶道:“……我現在不想說這些,我們下次再聊好不好?”
她的話不像是商量,而像是一種決定,而艾斯感覺得到如果今天沒有得到答案,或許以后再也沒機會。
并且他也沒有想到安安會拒絕他,他原本以為安安會如往常解答他的疑惑一樣,毫無在意的回答,因為她一直都表現得很隨性自由。
他想要看她變成龍的模樣,她就給他看,就連敏感的翅膀和私密的尾巴根都毫不介意的給他摸。他想變強,她就耐心的陪他訓練、切磋。他想和她一起住,說出來的借口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扯淡,可她依舊還是毫無戒心的答應自己……
為什么要拒絕他?艾斯不懂,甚至在他的思維里,只要他想要,安安就會無條件的答應他。
“你難道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嗎?你不是說要好好的照顧我嗎?”雨傘不知何時掉在地上,雨水浸濕了發絲黏在艾斯的臉上,他宛如哀求般道:“你別丟下我好不好,我就只有你了。”
秋夜的雨浸濕了衣衫,風一吹便是刺骨般的冷,安安用了些力氣便掙開了艾斯的手,他眼中閃過不知所措,之后便是滿滿的受傷。
“艾斯,我現在……真的很亂,我只想回去靜一靜。”說著,安安便轉身離開,“我們明天見。”
艾斯有種預感,這句話也許今天不說,之后再也沒有機會開口。
“我喜歡你!”正值少年的嗓音清朗帶著一絲沙啞,他專注的凝視著安安的背影,一詞一頓,吐字清晰,“我喜歡你,安托瓦妮特!”
安安心臟猛地抽痛,過去的回憶似開了閘的潮水般沖刷著她脆弱的神經,當初她也是像艾斯一樣無畏又懵懂的向叔叔的表白,但回應她的卻是叔叔無情的拒絕和愈加冷淡的態度。
淚水啪嗒啪嗒的流下,不過還好現在正下著雨,淚水混進了雨中,根本發現不了她早已泣不成聲。
“是嘛……”她故作淡定的嗓音嘶啞極了,“我也很喜歡你呢,崽崽。”
“不是那種喜歡!”艾斯上前一步,執著的盯著她的背影,“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是想要靠近你、親近你、躲進你的懷里,進入你身體的那種喜歡!”
抱著雙臂的指甲近乎嵌入肉里,安安死死的咬著下唇,學著叔叔的冰冷的語氣道:“抱歉呢,艾斯,我對你沒那種意思。”
“騙人!”艾斯低吼著,緊捏的拳頭骨節泛著星星點點的青白,“安妥瓦妮特,你在騙我!”
他不信,她說的一個字他都不信。若是真的不喜歡他,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
安安幾乎快被逼瘋了,面上有了一絲崩潰的跡象,但卻強壓著心中即將溢出暴虐的傾向,微顫著身軀,冷聲冷氣的道:“你不信算了。”
說罷,邁開腳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安托瓦妮特!”艾斯蒼白著臉,雨水不停從他的臉上滑落,浸濕了衣衫,“我就在這里等著你,等到你愿意承認為止!”
他在心里甚至抱著安安會心疼他的念頭,試圖以這種激進自虐的手段讓她回頭,但他卻估錯了他在安安心中的地位。
“隨便你。”她沉聲丟下一句話,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比夜雨更涼的是心碎,艾斯閉上酸澀的雙眼,背靠在樹干上才強撐著身子不會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