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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還不餓,若是真的餓了,早就呱呱吵了。
“要看《海洋戰士索拉》嗎?”
“……”安安猶豫了幾秒,然后,“哼!”
看來隱形黑也治不好安安的小脾氣。
貝克曼輕嘆一聲,起身正準備出門,就感覺有什么東西扯著自己的衣角,他轉身一看,就見一只瑩白的小手揪著他的衣服,不小心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像是觸電般移開視線,不情不愿的道:
“本大王雖然不理你,但也沒允許你可以離開。”
陽光落在她殷紅的臉頰上,像是鍍上了一層朦朧迷人的柔光,如蝶翅般的長睫微垂,沾上了淚水映著透金的光線,反射著漣漣碎光。
她的性格還是像以前一樣別扭又不夠坦誠,用最強勢的方式掩蓋自己的脆弱。
像是戳中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貝克曼一貫冷冽的神色變得柔軟起來,“我只是去拿本書,很快就會回來。”
“不行!”安安執拗的說道,將貝克曼的衣角擰的皺巴巴的,“沒有本大王的允許你哪里都不準去,只能留下來陪我!”
她可真霸道。
貝克曼啞然失笑,重新坐了回去,“好,我陪你。”
安安喜笑顏開,在床上滾了一圈拿上床頭柜上昨晚還未看完的漫畫書,又滾回貝克曼身邊,繼續揪著他的衣角,怕他會偷跑似的,甚至還貼心的給他蓋上被子,將漫畫書塞在他手里,態度嬌蠻的道:“本大王生病了,手酸的很,你拿著。”說罷,還抬眼瞥了他一眼,“本大王不叫你翻,你就不準翻頁,知道嗎?”
貝克曼:“……”
安安惡劣的彎起嘴角,“你不說話本大王就當你同意了。”她從貝克曼的臂彎下鉆進去,半躺在他的懷里,愜意的瞇著眼睛,“就從現在開始。”
貝克曼搖頭失笑,認命般的當起了安安的人形書架。
“真的不餓嗎?”貝克曼再次確認。
“不餓。”
貝克曼的懷抱太過溫暖舒適,她就像是在外奔波長時間保持警惕的動物終于回到了安全的巢穴一樣,身心松懈起來之后,莫大的困倦隨之而來彌漫全身,她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在你們起床前,我就吃飽了。”
貝克曼垂眸看了她一眼,看來偷吃的東西不止是冰淇淋。
說來也怪,皮膚刀槍不入,能夠徒手捏斷海樓石的安安竟然會因吃多了冰淇淋而肚子疼,真不知道該說她強大還是脆弱。
在貝克曼出神時,安安已經看完了這一頁,等了幾秒見他還沒有翻頁,不滿的仰頭沖他嚷嚷,“貝克曼,翻頁啦!”
貝克曼恍惚間回神,修長骨感的手指翻開下一頁,目光落在漫畫書上黑白線條的隱形黑上,他雖然不怎么看漫畫,但也知道隱形黑是個反派人物,也不知道安安為什么唯獨喜歡他。
他是這么想的,也這么問了。
安安咬著拇指思考了許久,才慢悠悠的回答:“或許……是因為他有隱身的能力?又或者,他真的很壞,嗯……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講,很有人格魅力,是這么說的嗎?”
貝克曼頗感意外的挑眉,隱形黑的人格魅力他倒是感受不到,但……
“你喜歡隱形這個能力嗎?”
“當然!”安安激動的差點蹦起來,“我從小就在幻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夠隱身,我會做些什么事。”說到這,她一臉憧憬,“如果我能隱身,那我一定要將面包店里的面包全部吃光,然后對討厭的人使絆子,讓他瘋狂倒霉!”
貝克曼發現,她說最后一句話時,面上皆是嫌惡。
“你還有討厭的人?”
安安撇撇嘴,“對呀。”但她好像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語氣一轉,催促他繼續翻頁。
貝克曼沉吟了片刻,道:“你若是真的喜歡隱形這個能力,也不是不能辦到,我記得文斯莫克家族有個戰斗服就有隱形的功能。”
安安驚喜的雙眼一亮,但又疑惑的問:“文斯莫克?那是什么?”
“嗯?你不知道嗎?”貝克曼解釋道:“《海洋戰士索拉》中的反派杰爾馬66是現實存在的,參考的是北海的文斯莫克家族,透過不斷塑造反派的負面形象來襯托海軍的正義強大,這可算得上是給小孩看的經典洗腦教材。”
安安完全沒有聽出貝克曼最后一句中諷刺意味,她完全沉浸在她的偶像竟然是個真人的巨大震驚中,雙眸瞪得圓碌碌的,小嘴微張成“0”形,看起來傻乎乎的。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隱形黑是真實存在的?!”安安的語氣不自覺的拔高。
她這副模樣真是又傻又可愛,貝克曼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說罷,他鄭重的點頭,“是真的。”
安安她怎么可能會知道這件事?若不是馬爾科給她買人物卡,她還不知道有這種東西,前幾天拖著香克斯去書店里,想多買幾張,結果就看見櫥窗里的隱形黑手辦,直到那一刻安安才知道,她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土包子!
“那那那他在哪里呀?叫什么名字呢?他真的像漫畫書里面畫的一樣帥嗎?”安安焦急的問道。
“不知道。”貝克曼搖搖頭,“杰爾馬王國并沒有固定的國土,要找到他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還有,隱形黑的本名叫做山治·文斯莫克,他……”
貝克曼欲言又止,緊蹙眉頭,他還是不想將山治已經死了的消息告訴安安,怕她又會因此傷心難過好幾天,畢竟隱形黑可是她的超級偶像。
“山治……”安安慢慢的念著他的名字,笑容甜蜜的好似對待情人,“山治……嘿嘿,他的名字可真好聽。”
貝克曼不置可否,他可犯不著對一個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人吃醋,他將安安摟的更緊了些,下頜抵著她的頭頂蹭了蹭她柔軟的發絲。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什么時候才確認香克斯就是你叔叔的?”說罷,或許覺得這么說不夠具體,貝克曼補充道,“你雖然對人事有些遲鈍,但是在情感方面卻是非常敏感,你是完全不會接受一個空有你叔叔的靈魂,但卻不愛的人。”
聞言,安安頓時情緒萎靡的垂著頭,連最愛的漫畫書也看不下去了,因為貝克曼他說得對。
“剛開始抓他回來的時候,見到他像陌生人一樣對待我,我是真的很難過。即使他軀殼內的靈魂是叔叔,可他卻一點也不愛我,甚至不認識我。”安安垂眸,斂下眼中星星點點的悲傷,“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叔叔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我準備等我好一點之后就把他送回去,可是當他……”
說到這,她眼中的陰霾散去露出一絲溫暖,“可是當他在我面前介紹他自己,說我長得好看,又對著我笑時,我就知道他就是叔叔。”
“為什么?”
“因為叔叔曾經對我說過,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想成為像香克斯那樣的人。”&
安安慢慢的說道:“其實叔叔的性格和現在差別很大,他以前不怎么喜歡笑的。”
說罷,安安頓了頓,抬起頭與貝克曼對視,“就像你一樣。”
她沒有在意貝克曼平靜的眸中泄出的一絲驚愕,繼續說:“叔叔喜歡讀書,也很聰明,在只有我們兩條龍的島嶼上教會了我許多東西,但那個時候他對于我而言就像是一位嚴厲的家長。后來,我也不知道叔叔經歷的什么,對我說他感覺自己陷入了迷茫。”
“我清楚的記得,那是一個傍晚,我和叔叔坐在凸巖上,他對我說了很多復雜到我聽不懂的話,但我能明白,他不喜歡現在的自己,身上擔負了太多沉重的責任以及期盼,可這都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希望我以后也活在這陰霾之下。”
“所以,那個時候,他告訴我,他想成為一個自由又無畏的人。也是在那時,叔叔就變得更愛笑,更愛與我打鬧。”
說到這,安安嘆息一聲,“可他總覺得還不夠,他常跟我說他的靈魂似乎在那一天過后分裂成了兩半,變得扭曲又痛苦,一半在向往著他所想成為的人,一半在厭棄著現在的自己。”
“他告訴我,這并不是病,而是一種有智慧的生物所會經歷的常態,有的人會選擇在兩種靈魂的撕裂揪扯之間選擇妥協,他說這是勇敢以及成熟的選擇,然而有的……則是選擇結束……”
“叔叔本來可以選擇妥協,可巨龍的軀殼始終是一個牢籠,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糟糕的過去,他沒有辦法忽略。”
安安眼眸垂下,長睫微微顫抖,“他說這是他最后一次懦弱、糾結,以后他會成為一個真正勇敢成熟的人。”
“然而這個人,就是……”
“——香克斯。”貝克曼沉聲回答。
安安如釋重負般的長吁一口氣,“對,就是他。”她慶幸的彎起嘴角,“還好我找到了他。”
貝克曼的手指輕柔的摩挲著她的臉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靜又柔和,不知為何,他突然也想說一句“還好,他能夠再次遇見她。”
但這種奇異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貝克曼并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見她打了個哈欠,澄澈的金眸半瞇著,像只困倦的小動物。
“有點困了。”
尾音懶洋洋的,像是根小羽毛輕撓掌心,激起渾身一陣酥癢。
貝克曼的指腹擦過她濕潤的眼角,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吃了藥后是會有點困,睡吧。”
“那我睡著之后,你會走嗎?”
“不會。”貝克曼低頭溫柔的吻在她的額間,嗓音低沉輕緩,“我會一直陪著你。”
安安的嘴角滿足的彎了起來,從貝克曼的懷里滾了下去,枕著枕頭,但左手還是緊攥著他的衣角。
“那我睡咯。”
說罷,她便乖巧的閉上眼。
秋日總是令人犯困,即使溫暖的陽光也會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燦金的光線如薄紗般輕攏在她香甜安靜的睡顏上,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灑下一小片灰色的陰影。
氣氛靜謐美好,貝克曼的手指輕柔的摩挲著她的臉頰,不經意觸碰到她眼角下的龍鱗時,被灼熱的溫度燙的手指微縮。
“你的龍鱗紅了。”
安安此刻半夢半醒,語氣朦朧的道:“應該是香克斯回來了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直至最后一個字說完,換來綿長又平緩的呼吸。
安安,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