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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律拿了一雙手套,戴上,抓起一個尸塊,放在手上掂了掂,又問:“死因呢?”
“脖子。”白卓指了指死者的脖頸處,“第三頸脊髓損傷,當場死亡。”
“死者的表情很安詳,身上沒有反抗的痕跡。”紀律一針見血,“死之前被下了藥?”
白卓攤了攤手:“老紀,你就不能等我一步一步地告訴你嗎——是,死者的胃里檢驗出了安眠藥成分。死者睡著后,被扭斷了脖子。等人死透后,便被兇手分了尸。”
說話間,紀律已經(jīng)摘了手套,往門口走去,邊走邊朝后揮了揮手:“尸檢報告盡快做出來,天亮后給我。”
白卓:“……”
“老子從家里被喊過來,從現(xiàn)場到辦公室,連軸忙了七八個小時都沒休息,現(xiàn)在不讓我休息一會兒還讓我做這做那?哼,一點也不體貼人,難怪三十了還沒女朋友……”白卓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卻是任勞任怨地做起了工作。
——哪怕早一秒也好,早日抓住兇手,給這可憐的死者一個交代。
紀律穿過外面的大辦公室,看到各座位上橫七豎八地趴了一堆人。看到一位刑警的身上沒蓋衣服,紀律便從旁拿了一件大衣,蓋到了他身上。
——縱使辦公室里有暖氣,但冬天趴著睡覺,還是會冷,容易凍感冒。
紀律的辦公室在最里面,單獨一間。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第6章
十分鐘之前還是蒙蒙的夜,漸漸浮起了一片魚肚白。不一會兒,大地便也光亮了起來。街道上已隱約可見行人。
紀律瞇了一小時醒來,泡了杯咖啡,坐在座位上翻閱著昨晚的三份詢問筆錄。
第一份詢問筆錄是給常非做的。
謝齊天本想在現(xiàn)場就給常非做筆錄,結(jié)果常非主動要求去公安局做。于是,常非便被帶到了局里。
筆錄里,常非講述了他這幾天的行程。
2月3日早上,他乘著高鐵去了隔壁城市的檢察院復(fù)印案卷。案卷較多,又還沒掃描成電子版,他復(fù)印了一個下午和一個上午,才復(fù)印完畢,于2月4日下午乘高鐵回了花城。
到達花城高鐵站是傍晚5點55分。從高鐵站到綠景花苑需要一個小時。加上下班高峰期的堵車,等常非回到小區(qū)時,已是將近晚上七點半了。
到了小區(qū)后,常非并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便利店,等從便利店買完手電筒回到家,已是將近八點。
回到家后,他先是去臥室換了睡衣,再進入廚房,準備煮個泡面。就在這時,大約是晚上8點15分,他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了碎尸。
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是8點23分。
之后,報警信息便被轉(zhuǎn)移到了他們這,謝齊天帶人趕了過去。
而死者是常非的男朋友,簡為源。
據(jù)常非交代,簡為源在新起點廣告公司工作,是個策劃。他們是在那家廣告公司附近的一個咖啡店認識的。后來又見了幾面,互相有些好感,便在一起了。
而到昨日,2月4日簡為源被殺前,他們才不過在一起半個月。
因此,對于簡為源的家庭、人際關(guān)系等,常非并不是很清楚。
——這些,都還需要走訪調(diào)查。
紀律往下翻了一頁,第二個詢問筆錄是宋不羈的。直接略過,紀律又往下翻了幾頁。
第三份詢問筆錄,是宋不羈的另一個室友,高彬的。
高彬,男,31歲,是個獸醫(yī)。
高彬的詢問筆錄是刑警們?nèi)ニ膶櫸镌\所做的。
據(jù)高彬交代,2月4日下午,和往常一樣,他在五點關(guān)了門,準備回家。就在回家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一位老顧客的狗的腿受傷了,有些嚴重,會在一個小時后送到。
于是他便打消了回家的念頭,去常去的一家飯店吃了飯,然后回到了診所。
受傷的狗是在六點多送到的,之后他便一直呆在診所,直到晚上九點多警察找上門。
常非和高彬的時間線都看起來合情合理。最可疑的反倒是宋不羈了。
宋不羈說他傍晚五點到七點之間在家睡覺。
——顯然是謊話。
——除非他和其他警察們都瞎了。
想到宋不羈,紀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此時,天已大亮,晨曦把遠處的白云染上了一層暖橘黃。
剛走了兩步,兜里的手機便響了幾聲,紀律摸出來一看,是夏霽發(fā)來的微信。
夏霽,男,31歲,市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
這幾日,夏霽和隊里的一個女警俞曉楠去外省出差了,今日回。
夏霽和紀律畢業(yè)于同個警校,他比紀律早一屆,畢業(yè)后倆人分到不同的派出所,后因紀律立了大功,早一年調(diào)入市局,過了幾年便當上了刑偵大隊隊長。
不過夏霽并不在意這種事,對他來說,在基層派出所調(diào)節(jié)民眾矛盾,與在市局破命案抓犯人是一樣的。
夏霽從謝齊天那聽說了昨日冰箱碎尸案的事,便在微信上調(diào)侃了紀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