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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覺得兇手和這個血字沒有關系。”宋不羈說。
紀律挑了挑眉,好奇地“哦”了一聲。這會兒他是真好奇,宋不羈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判斷的依據(jù)是什么?”紀律問。
宋不羈張了張嘴,想從掌握的這些情況中說出點什么令人信服的話,但是奇怪的是,他發(fā)現(xiàn)他說不出什么來。
然而他的腦子里卻有一個極其肯定的聲音告訴他,殺死歐杰的就是監(jiān)控視頻中拍下的那半個黑影。
——這種情況在一個多月前的高彬案中也出現(xiàn)過。
——這種情況在兩年前偶然碰到的一個公交扒手上也出現(xiàn)過。
——這種情況最早什么時候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記不清。直到兩年前堅定地認定某個人就是公交扒手后,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除了附身的異能外,似乎還有種敏銳的直覺。他能在最快的時間里找出罪犯是誰,這種認定來得有些莫名其妙,至少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結果總是證明他是對的。
就像現(xiàn)在一樣,當他開始在腦子里思考這個案子,整合所有掌握到的信息時,他的腦子就像變了個腦子一樣,飛速地運轉起來——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笨,甚至是聰明的,別人需要學習好幾遍的知識,他可能看一遍就掌握了,他以為他就是比普通人聰明了那么點兒而已,但如今看來,似乎不完全是。
專心思考起案子時的他,明顯感覺到了與平常不一樣的腦子運轉速度。
最終,宋不羈只是高深莫測地說道:“直覺。”
紀律:“……”
紀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并不覺得直覺這種抽象感性的詞能和宋不羈扯上關系。
從宋院長那里了解到,宋不羈高中學的是理科,大學學的是建筑,從小表現(xiàn)出來的言行也是偏理性。這樣一個人,突然說出了“直覺”一詞,實在是挺違和。
宋不羈鎮(zhèn)定地接受著紀律的打量,不閃不避,甚至對他扯了扯唇角。
“我個人更傾向于兇手是來自嗨秀ktv。”半晌后,紀律說道,“這個人要么是嗨秀昨晚上班的員工,要么是昨晚在嗨秀的客人。”
“總之這個人昨晚都是在嗨秀對吧。”宋不羈接道。
紀律點了下頭,又說:“但也不排除判斷錯誤的情況。血字那邊的調(diào)查,也會同步進行。”
宋不羈“唔”了一聲,說:“剛才我進來時,你們刑偵大隊好像就一個女刑警在,其他人都出去調(diào)查了吧?那紀隊你呢,你和我,我們現(xiàn)在要做什么?”
紀律:“你不準備把目前調(diào)查到的情況聽完?”
宋不羈驚訝地眨了眨眼:“還有?這才一天,你們效率這么高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紀隊你繼續(xù)、繼續(xù)。”
“小俞,你口中的女刑警,她和另一個同事走訪了嗨秀ktv,并帶人把ktv內(nèi)部,尤其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的走廊通往后門的那條路,勘查了一遍。”紀律沉靜地說道,“現(xiàn)場提取到的足跡、血液、指紋等都還在檢測當中,ktv內(nèi)部所有的刀具也都拿來做切口對比了,但是很遺憾,沒有一把刀是符合的。”
宋不羈皺了皺眉:“就是說兇器還沒找到?那目前還沒有從嗨秀中調(diào)查到什么有用的?”
紀律:“昨晚在嗨秀的員工和客人,小俞他們也初步做了詢問,目前能知道三點——第一,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那走廊位置偏僻,平時走動的人不多,凌晨案發(fā)時更是幾乎沒什么人,昨晚在嗨秀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是否有人去了那邊。第二,歐杰出包廂后,詢問過一個工作人員衛(wèi)生間怎么走。王富貴幾人也證實了歐杰當時確實是說出去上廁所。第三,那條走廊往里走到盡頭左拐,有個很少有人用的男廁所。”
衛(wèi)生間、上廁所、走廊……
腦子里像裝了加速馬達,一幀一幀的畫面飛快地在腦海里閃過,宋不羈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歐杰小時候認路的本事不太行,昨晚他出了包廂后,問了工作人員衛(wèi)生間在哪,但可能還是七拐八拐迷路了,沒找到。這時候……”
這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東走西走,竟然走到了一個男廁所前,于是就進去了。
進去后呢?
“進去后,他可能看到了什么,或是聽到了什么……”宋不羈一手揉了揉太陽穴,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面上某個點,喃喃地說道,“這是個秘密。那人立即起了殺歐杰的心思……”
接著,腦海里瞬間出現(xiàn)了歐杰被那人抓住,挨了幾個拳頭,拼命掙脫開后往外跑。但那人緊追不舍,終于在走廊上追上,然后拿出一把刀,刺入了歐杰的腹部……隨著刀被拔出,血瞬間噴涌而出,歐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他一開始可能不是想跑去后門,但可能是迷路了,或是被身后那人逼入了后門……后門停著輛車,歐杰意識到自己有鑰匙,于是躲了進去……但最終,他還是失血過多死在了車上……
宋不羈忽然遮住眼,嘴唇輕顫。
“歐杰就是死在我發(fā)現(xiàn)他之前對嗎?”
紀律沉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個字——
“對。”
第36章
這一瞬間,宋不羈腦子里閃現(xiàn)了無數(shù)種可能。
如果自己早幾分鐘到,碰到歐杰時他還活著,那是不是他就不會死了?
如果自己早幾分鐘到,是不是也會看到殺歐杰的人,然后把他逮住呢?
更甚至,如果當年他堅持把歐杰帶回福利院……
可是沒有如果,他到的時候,歐杰已經(jīng)死了,而那人還在不遠處看著。然而他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大發(fā)叫喚的時候自己還把它制止了。他當年也沒有堅持,反而是尊重了歐杰的想法。
宋不羈沉默的時間太長,周身散發(fā)著隱隱的悔恨與悲傷氣息。
紀律看了他一眼,把照片和資料整理完,又抬頭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一動不動遮住眼,一副打算頹在沙發(fā)里的模樣,紀律想了想,伸出手,握到了宋不羈的手背上。
手心與手背接觸的剎那,倆人俱是一顫。
宋不羈的手很冰,紀律的手卻是溫熱的。
宋不羈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想到紀律會突然出手。
紀律也沒料到,宋不羈的手竟然這么冷——既然冷,又怎么穿這么少?
宋不羈依舊只穿了件襯衫,只是襯衫的顏色變成了白色。紀律皺了皺眉,縱然他體質(zhì)好,這個天氣出門也是至少穿兩件長袖的。
而從他第一次見到宋不羈,宋不羈就穿得特別少。
遮在眼上的手被紀律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拿了下來,二人的視線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