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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紀律、常非和侯一笙已經在了。
常非和侯一笙坐在一邊,紀律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邊。
宋不羈挑了下眉,走到紀律那邊,拉開了與紀律隔著一個座位的椅子,坐下,問:“現在是什么情況啊?”
紀律掃了眼中間隔著的那空位,沒說話。
宋不羈和侯一笙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但第一次見面太過倉促,彼此之間也沒有正式認識過,于是,常非開口,為倆人作了介紹后,會議的主題正式開始。
紀律先開口:“上午侯律師聯系我,說他們在調查盛新耀強奸案時有重大發現,這個重大發現極有可能和歐杰被殺的原因有關。”
這一句話,算是給宋不羈解釋了今天中午來這的原因。
宋不羈沉默了片刻,然后問:“什么重大發現?”
常非先是簡單地把盛新耀強奸案的案情講述了一遍,然后又簡單交代了一下郭時均、左凡和陳東升三人的情況,以及他們那天去拜訪的情況。
接著,常非說道:“昨天侯律師調查了一下,發現這幾年左凡和盛新耀競爭同個項目的比例高達80%,而且有三分之一都是左凡失敗。左凡的公司這幾年經營狀況不算良好,如果沒有新資金投入,極有可能破產。盛新耀去年圣誕前拿下的那項目,本來是左凡的救命棒,但是他失敗了。”
“左凡不是第一次去石門鎮,去年夏天,他和陳東升一起去過那里的海邊。陳東升說當時他們也進了歐悅工作的那超市,但是對于當天是不是歐悅當班,以及在石門鎮別的地方有沒有見過歐悅,他已經記不清了。如果與歐悅合謀的那個人就是左凡,那他肯定在當時認識了歐悅,甚至當時還發生了什么事。”
“去年夏天,就是歐春林開始欠下巨額賭債的時間。據歐春林的鄰居透露,那段時間經常聽到歐春林在家里罵罵咧咧,讓歐杰和歐悅去給他弄錢。歐杰當時也沒正經工作,根本拿不出什么錢。他當時和歐春林大吵一架,歐春林一氣之下,用刀劃傷了他的右臉。歐悅一直在超市打工,也是沒什么錢,但是她不敢違抗歐春林,鄰居說她的工資都是被歐春林拿走了。”
宋不羈聽到這,眉頭一皺,歐杰右臉上的疤痕,竟然是這樣來的……那個畜生……忍了忍蹭蹭蹭往上冒的火氣,他沉聲道:“你的意思不會是說,歐杰被殺,和歐春林欠下的賭債,以及左凡對盛新耀的恨意有關吧?”
常非:“嗯,你聽我說完……”
第46章
“歐春林有個鄰居,叫潘香蓮,老公在外打工,平時和兒子住一起。昨天我們拜訪她的時候,她兒子張天明跟我們說了一件事——大年三十晚上,他睡覺前聽到隔壁歐春林家傳來爭吵。張天明的房間旁邊就是歐春林的,他聽到三個人在吵架,歐春林,歐杰和歐悅。”
常非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不高不低,聽進耳朵里清晰而舒服。
“歐春林的聲音最響,張天明聽到他說‘做都做了你還想怎樣’、‘不這么干錢從哪里來’、‘你個小畜生出去大半年連一分錢都沒賺到還有臉回來’、‘你敢透露一個字老子找人弄死你’這些話。歐杰聲音低多了,張天明聽不太清,只記得‘違法犯罪’、‘報應’幾個詞。歐悅當時似乎在哭,聲音也很低,但是最后她突然大叫了一聲‘爸你住手,哥不會泄露的’。之后是一陣雜物落地的聲音。”
這幾句話雖然沒頭沒尾,但結合盛新耀強奸案以及歐杰被殺案,幾乎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來龍去脈。
去年圣誕節,左凡聯合了歐春林和歐悅,演了一場盛新耀醉酒后強奸未成年少女的戲碼,歐春林撒潑打滾要告他,后來盛新耀被逮捕。
本來這事兒跟歐杰沒什么關系,但他后來不知怎么知道了這事,可能就是大年三十晚上才知道,一開始他可能想勸歐春林放棄甚至自首。但歐春林顯然不同意,倆人就吵了起來。歐春林明顯很怒,口不擇言,甚至揚言要找人弄死歐杰。
歐悅,歐悅她是強奸案中的女主角……她是被逼的還是自愿的?她是明知道這么做不對但還是做了,還是她根本什么都無所謂?她好像不太想歐杰死,她還阻止了歐春林打他……
宋不羈低頭按了按太陽穴,他現在腦子里完全是歐杰被打、被捅的畫面。
常非擔心地看向他,問:“羈哥你還好吧?”
宋不羈搖了搖頭,抿著唇沒說話。
侯一笙接過了話茬,說:“我們接下來打算往左凡和歐春林父女身上查。紀隊,你們也是要查歐春林的吧,聯手嗎?”
紀律“嗯”了一聲:“我讓夏霽跟你聯系。”
侯一笙意外:“你不親自來?”
紀律沉默片刻,然后說道:“歐春林可能把歐杰發現真相的事告訴了左凡,左凡性子沉穩謹慎,可能真的找了人要殺他。但是我不認為歐杰那天凌晨的死和強奸案有關。”
“你們有別的線索?”侯一笙問。
“沒有。”紀律說,“歐杰是在陪王富貴唱歌的ktv里遇害的。他那會兒想找衛生間,但是迷路了,緊接著就突然被人追趕著殺了。如果是計劃殺人,會特地選擇在人多眼雜的ktv,而且是突然動手?”
侯一笙冷靜地說:“一般不會。”
“不過左凡和歐春林這條線也要查。”紀律說,他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宋不羈聽了常非的話后,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恍惚聽見他們在說什么,但就是聽不進耳。
他甩了甩腦袋,把腦子里如影隨形的畫面甩出去半截,偏頭問紀律:“紀隊,你們不也去詢問過歐春林,走訪過他的鄰居嗎,怎么沒問出這個信息來……”
他的聲音有些輕,不是質問,倒像是困惑。
這個常非就能解釋,他說道:“紀隊他們去的時候還不是周末吧?張天明平日里住校,周五傍晚才放學回到家。”
“哦……”宋不羈點了下頭,然后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盧浩才和歐春林應該沒關系。”
“盧浩才?”常非一愣,盧浩才是誰?
“兇手。”宋不羈下意識地接道,說完之后自己也呆了呆,恍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腦袋頓時清醒了些,轉頭看向紀律,說,“紀隊,我……”
還在調查中的事,紀律顯然是沒告訴侯一笙和常非。
不過紀律也沒批評他,只說了句:“沒事。”
侯一笙看了眼肯定說出“盧浩才是兇手”的宋不羈,暗暗驚訝——當年紀律經歷過那事后,已經不會斷然就認定某人就是兇手,而是非要得到有力證據支撐不可,所以誰是兇手這話,顯然不是紀律告訴他的。
接著他又看向紀律,看他一副絲毫不訝異的模樣,心下有了幾分了然。
他說:“你們鎖定了兇手,但還沒有證據是吧?”
紀律“嗯”了一聲。
侯一笙:“盧浩才是兇手的準確率有多少?”